“你爸那个人,脾气急,又是个路痴。”
“他一个人在下面,我不放心。”
林念国和苏念家对视一眼,眼眶瞬间红了。
一周后。
同样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午后。
玻璃暖房里,收音机依然咿咿呀呀地放着单田芳的评书。
林念国推开门的时候,苏晚萤正躺在那张摇椅上。
她穿着那件当年结婚时穿过的、绣着并蒂莲花的红旗袍,手里紧紧攥着林山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她走得很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甜甜的微笑。
就像是,她终于在梦里,追上了那个扛着猎枪、在雪地里等她的男人。
按照两人的遗愿,他们没有大操大办。
骨灰合葬在一起,就埋在长白山脚下,那棵树龄最老、最粗壮的红松树旁。
墓地背靠着巍峨的大山,面朝红松镇那片繁华的万家灯火。
他们要在这里,继续看着这片他们拼搏了一辈子的土地,看着他们的子孙后代。
……
几年后。
清明节。
细雨夹杂着残雪,落在长白山的松林间。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山脚下。
林念国穿着笔挺的军装,肩膀上的军衔已经换成了耀眼的一颗金星。
他身边,是同样一身戎装的冷锋,还有已经成为国内顶尖植物学专家的苏念家和陈默。
在他们前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眉眼间酷似林山的年轻人。
林小虎。
如今的长白山珍集团董事长,红松镇新一代的话事人。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太爷爷,太奶奶,我们来看你们了。”
林小虎蹲下身,将一束洁白的百合花,轻轻放在那块没有刻任何头衔,只写着“林山、苏晚萤之墓”的青石碑前。
他掏出一瓶陈年的烧刀子,在墓前洒了半瓶,自己仰起脖子,干了剩下的一半。
“咳咳……”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直咳嗽,但他却咧开嘴,笑得像个混不吝的土匪。
“爷爷,您放心吧,公司在我手里,不仅没垮,还把生意做到了欧洲。”
“那些想来咱们长白山捣乱的洋鬼子,被我连皮带骨头全给收拾了。”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里透着股子传承自林山的骄傲。
“您的孙子,没给您丢脸!”
小男孩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那块冰冷的墓碑,奶声奶气地问:
“爸爸,太爷爷和太奶奶,真的很厉害吗?”
林小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伸出那双因为常年锻炼而布满老茧的手,将儿子抱进怀里。
风雪吹过,吹散了墓碑上的浮雪,露出那两个并排刻着的名字。
林小虎顺着墓碑的方向,指向远处那片绵延不绝、白雪皑皑的原始森林,和山脚下那座繁华富裕的红松镇。
他的眼神,深邃而悠远。
“记住,儿子。”
林小虎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在这片古老的山林间回荡。
“这是你太爷爷和太奶奶。”
“他们,是这座山里,永远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