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吟》。”
冷风顺着未关严的门缝钻入书房。
诸葛亮立在琴案前,身子明显停了半拍。
那双平日里沉得住气的眼睛,也压不住一丝错愕。
“卧龙……”
“卧龙吟……”
他低声念了一遍,随即苦笑,拢袖向林阳一揖。
“澹之兄,莫要拿孔明取笑。”
诸葛亮抬起头。
语气仍旧温和,可神色已认真了许多。
“此曲有经天纬地之音,怎会与孔明这微末之号相称?”
林阳闻言大笑,连连摆手。
“孔明兄多虑了。”
他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慢悠悠道:“实不相瞒,此曲并非今日为你所作。”
诸葛亮目光一凝。
徐庶也立刻来了精神。
他抱臂站在旁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林阳继续道:“去年岁末,我便在院中弹过此曲。”
“当时还被我那二位兄长,子德与奉廉听见。”
他说着,看向诸葛亮,笑意更浓。
“那时孔明兄还在隆中躬耕,我总不能隔着千里,未卜先知,专拿你说笑吧?”
话是这么说。
林阳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未卜先知你会来许都,这事我确实没干。
可我脑子里有【历史篇章】,又有【音律精通】。
借一借后世经典,也算合理利用资源。
只能说,今日风雪、名士、卧龙,全赶到一块了。
巧了不是。
诸葛亮听罢,神色反而更郑重。
若此曲去年便有,自然不是临时拿他调侃。
可偏偏,他号卧龙。
偏偏,此曲也叫《卧龙吟》。
偏偏,那曲中出世与入世之间的挣扎,又像照着他的心口写下来的一样。
世间竟真有这样的巧合?
诸葛亮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瑶琴七弦上。
“既是旧曲,那此曲可有词与之相配?”
林阳点头。
“自然有。”
诸葛亮撩起长袍前摆,眼中多了几分亮色。
“可否由亮抚琴助兴,请澹之兄和琴而歌?”
文人相聚,遇上绝妙好音,本就该击节而歌。
兴到浓处,便是拍案起舞,也算风雅。
林阳想到后世影视里,刘备三顾茅庐时,大雪天远远听见酒肆之中高歌的场景,顿时也来了兴致。
他看了看书房里堆满的图纸、书简。
又看了一眼挤在旁边的马钧和徐庶。
这里确实太挤。
真唱起来,怕是能一巴掌把图纸拍进炭盆里。
林阳笑道:“此处逼仄,施展不开。”
“走,移步前厅。”
“有此好曲,怎能无酒?”
徐庶一听“酒”字,立刻拍手。
军中着实闲闷,回了许都,若不放浪一番,实在愧对林阳这小院。
“此话中听!”
几人相视而笑,一并出了书房。
前厅里,炭火早已重新拨旺。
门帘半卷。
外头冬日斜阳照进来,正落在厅中,给冷清屋子添了几分暖意。
林阳吩咐下去。
福伯和下人们手脚极快。
不多时,矮案摆好,老酒重新烫上。
腊肉、小菜依次送来。
酒香混着炭火气,刚一散开,徐庶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坐在矮案前,挽起袖子倒酒。
下人又端上一只白瓷盆。
盆中盛着洗净的草莓。
一颗颗鲜红欲滴,在冬日里瞧着格外扎眼。
徐庶一抬眼看见那盆果子,动作当场停住。
“澹之,这又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