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良惦记钱川通一家是有原因的。
天下越来越乱,自家齐整地太惹眼,这次是有人拐了他的家人,谁也提防不住那些眼红的人下一次会使出什么阴招。
大丫姐妹俩敢孤身杀入人贩子窝,那就证明这对姐妹有所依仗,这种能力最适合在乱世里存活。
他倒是没高抬钱林华姐妹,钱林晨的危险警报没响,钱林华就急着赶紧回去找回场子,要不她过两天指定忘了这次的屈辱。
有仇立即报才能不记仇。
同样惦记找钱林华踪迹的还有一个。
自从亲自参与了围剿龙七峰的土匪,祁县尉就一直惦记着那个眼里满是生气的女人,也不知道她在不在凤归山落脚。
这么想也就立即付出了行动,当即拷问了土匪,竟然真的有个模糊不定的消息,说是青凤台的寨主是个女人,姓洪,是个女猎户,手下出门抢劫的也是女人。
不对,那姑娘姓钱,也不是老猎户。
祁县尉把这事放进了心里,打探那波流民的行动却没有停。
......
风里带着热气,晒得人蔫蔫的,可试验田里的红薯秧子却绿得发亮,肥厚的叶片层层叠叠往两边爬。
李姳妍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杂草半天没动。
眼睛紧紧盯在红薯秧子上,心里算着账,红薯是是二月底种的,现在五月,藤蔓已经长到了一米多长,块根应该已经开始膨大了。
再等一个多月,就能陆续采收,到时候一亩地产量按这个时代的标准,足够让人眼红得发疯。
可她没心思高兴,北边在打仗,从二月底打到五月,朝廷的军队死伤惨重,外族骑兵烧杀抢掠的斥候甚至快摸到皇城边。
老皇帝还坐在龙椅上,听说头发掉得跟和尚一样,走路也得要人扶,愣是没退位,也没让任何一位皇子监国。
朝堂上几个儿子各怀鬼胎,太子在京城战战兢兢,二皇子在西北拥兵观望,不掺和边境战争,四皇子在东南忙着收税充实自己的小金库。
而她的丈夫,六皇子坐在这中原腹地,卡着南北漕运的咽喉。
李姳妍曾在书房听人向中兴王汇报,上个月过境的漕粮共计十二万石,按照惯例“漂没”三成,实收三万六千石,全部存入城外的私仓。
中兴王当时只是“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得令人胆寒。
她不是不知道中兴王在克扣粮草,但她没想到数额如此巨大。边境的将士饿着肚子跟外族拼命,中兴王囤的粮食够他的私兵吃整整一年。
这两个多月,从北方和西边涌来的难民一波接着一波,中兴王下令在城外开设粥棚,收容流民。
青壮年登记造册,发口粮,发兵器,每天操练。老弱妇孺安置在城外的临时棚户区,开荒种地。
边境的外族打过来,有朝廷的军队挡在北边,他就坐在中间,一边克扣朝廷的军粮,一边用朝廷的粮食养自己的私兵。
别人打仗消耗国力,他打仗越打越强。别人死的是自己的人,他死的都是朝廷的兵。
这和在西北边境借战乱扩充自己人手却迟不发兵去杀敌的二皇子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