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大门前停稳。
福伯从副驾驶上下来,绕到后门替他拉开车门。
“二少爷,到了。”
陆云峰下了车,脚踩在门前的石阶上。
安魁星从另一侧车门下来,手里提着两个旅行袋。
“老大,东西我送进去。”
安魁星说着,已经迈步上了台阶。
福伯看了安魁星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魁星,你这转业都转到地方了,怎么还叫少爷‘老大’。”
安魁星嘿嘿一笑:
“叫习惯了,改不过来。再说,我跟着老大那会儿,他就是我老大,转业了也是。”
陆云峰拍了拍安魁星的肩膀:
“走吧,进去再说。”
福伯推开大门,院子里灯火通明。
正房、厢房、游廊全都挂着红灯笼。
檐下的彩灯勾勒出古建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饭菜香气。
陆云峰穿过庭院,走进门厅。
暖气扑面而来,把外面带进来的寒气一层层剥掉。
“二少爷回来了。”
阿姨迎了上来,伸手接下他的外套。
陆云峰换上一双深灰色的布拖鞋。
门厅里摆着一盆水仙,叶子修长翠绿,花苞鼓鼓的,快要开了。
旁边一个青瓷瓶里插着几枝腊梅,细碎的花瓣散落在瓶口,香味淡淡的。
福伯在旁边轻声说:
“水仙是前天从漳州运来的,腊梅是后院那棵老树上剪的。夫人说,过年家里得有这两样,才有年味。”
陆云峰点了点头,往客厅方向走。
客厅很大,但布置得并不繁复。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长卷,是爷爷在世时收藏的,画心已经有些发黄,但笔墨里的气韵还在。
两侧各摆一个青花瓷瓶,瓶里插着卷轴,那是往年写春联剩下的。
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铺着深蓝色的座垫,扶手处磨出了浅浅的毛边。
大哥陆云峥正坐在沙发上跟嫂子周婧说话。
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羊绒衫,袖子卷到手腕,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文件。
周婧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低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挽在脑后,脖子上戴了一条细细的金链子。
她身上的气质跟陆云峰上次见她时没什么变化,沉稳,安静,跟陆云峥坐在一起,像是两棵并排长着的树。
听见声响,陆云峥抬起头来。
“云峰。”
他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站起来迎了两步。
兄弟俩握了一下手,陆云峥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比日内瓦的时候,又瘦了。”
“还好。”陆云峰笑了笑。
陆云峥比他大五岁,脸上比上次见面时圆了些,眼窝也比以前深了。
但笑起来的样子没变,还是那个温和中带着一点矜持的大哥。
“小远呢?”陆云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