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宇合上本子:“阻力不会有了。费长庚今天还找我了,说全力支持我工作。”
“他见乔文栋和苗季同都进去了,已经很怕了,怕自己也被牵连,不敢再有微词,更不敢阻拦。”
陆云峰说:“那就好。至于他受不受牵连,由纪检判断。只要他不阻拦报告出台,我就不会理他。”
曹启鹤在旁边补充:
“今天他跟我说,要向陆处汇报工作。被陆处直接拒绝了。我告诉他,不用汇报,把审计报告出好就行。他说,一定一定。”
“哈哈哈……”
三人再次大笑。
费长庚以前的嚣张跋扈,现在全变成了摇尾乞怜,这就是权力的魔力,也是陆云峰实力的体现。
张敬宇收起笔记本,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陆处长,还有一件事。费长庚今天找我,还旁敲侧击打听审计组下一步的工作方向。他问,报告出来之后,是只涉及乔文栋和苗季同,还是会往上往下延伸。”
陆云峰放下茶杯:“你怎么说的。”
“我说,审计组只对数据负责。数据到哪,结论到哪。”
陆云峰看了他一眼:“这个回答可以。但是不够。”
张敬宇往前坐了坐:“陆处的意思是……”
“你可以再明确一点。你告诉他,审计组的报告,市委韩书记亲自过问,刘书记盯着进度。他费长庚要做的,就是配合。别的,不用操心。”
张敬宇点头:“明白了。下次他再问,我就这么说。”
曹启鹤插了一句:
“费长庚这个人,以前跟乔文栋走得近。他怕的不是审计组,怕的是乔文栋在里面把他供出来。我听说他已经开始往上面跑,到处找人。”
陆云峰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跑不跑,找不找人,跟咱们没关系。咱们的任务是把报告出好。只要报告是铁案,谁跑也没用。”
张敬宇把这句话记下来。
他站起来:“陆处长,那我就按三月二十号这个节点推进。尽快把剩余的数据取完,然后集中审。您放心。”
陆云峰转过身:“放手干。有事找启鹤,启鹤解决不了找我。”
“好。”
张敬宇点头出去了。
曹启鹤送到门口,回来把门带上。
“老大,这个张敬宇,现在对你服服帖帖的。”
陆云峰坐回椅子上:“他不是对我服。他是对规矩服。审计组按规矩办事,他按规矩出报告。这是正事。”
曹启鹤坐到对面:“费长庚那边,真的不用理?”
陆云峰翻开桌上的文件夹:
“费长庚是事务所负责人,报告没出来之前,他还有用。报告出来之后,他有没有事,纪检定。我们不越权。”
曹启鹤点头,站起来给陆云峰续了水,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云峰翻着文件,在一页审计数据上画了圈。
过了一会儿,桌角的手机亮了。
田雅丽发来的:【你没回我。】
陆云峰回复:【收到了。】
田雅丽:【就这?】
陆云峰:【嗯。】
田雅丽没再发。
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一会儿了,他把手机收起来,拿起外套。关灯出门。
走廊里安静得只有他的脚步声电梯从楼上下来,停在这一层。
门开了,里面没人,他走进去。门关上。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
陆云峰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
脑子里转的是审计报告的节点、张敬宇的取证进度、费长庚的动向,还有三月二十号之前需要打通的环节。
电梯停在一楼。
门开了,他走出去。
市委大院门口,路灯亮着。
门卫跟他打了个招呼,陆云峰点点头,走向停车的位置。
上车,发动,驶出大院,汇入主路。
车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