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行省东北方向,白狼城。
这里是扼守西部行省与北境的主要要塞城堡,如今也成为了西部行省应对魔潮的前沿指挥中心。
一条条刚刚架设起来的电报线路,沿着道路、穿过田野,将前线的哨所、指挥部、炮兵阵地、物资仓库、边境检疫与临时安置区与后方连接起来。
“滴答、滴答、滴答……”
指挥中心内,报务员头戴耳机,全神贯注地接收着从最前沿哨所传来的信号。
很快,电文被翻译出来:“鹰眼三号报告:枯水河北岸约十五里处,发现小股腐狼群移动,数量约三十,方向东南,未发现其他大型单位。完毕。”
指挥官立刻在地图上做出标记,并下达命令:“命令枯水河三号哨戒塔加强警戒,迫击炮排待命。通知后方巡逻队,注意侧翼。”
在过去,这样的情报传递需要快马奔驰,哪怕是用信鸽和渡鸦,至少也需要半个小时,甚至更多,而且还不安全。
而现在,只需要几分钟。
“报告!铁岩城急电!”另一名报务员递来新的电文。
指挥官接过:“命令:加快三号地区永备工事浇筑速度,所需水泥已由二号仓库发出,预计两小时后抵达。”
“回复:收到。三号地区浇筑进度已达七成,水泥抵达即可完成封顶。”
电报的“神经”不仅用于军事。
安置营地的物资需求、疫情报告、人员流动情况,也通过电报网络快速汇总到后方民政部门,以便及时调配资源。
哪处营地缺粮,哪处需要增派医生,哪里发现了可疑人员,信息都能在极短时间上传下达。
这种前所未有的信息传递速度和组织调度能力,是西部行省能够同时应对前线防御和后方超大规模难民接收的底气之一。
它让整个行省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魔潮的阴影下高效运转,将混乱隔绝在外,将秩序与希望留给愿意遵守规则的人。
铁岩城,领主府。
马修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上面标注着最新的防线部署、魔潮动态、难民安置点分布以及物资流向。
“目前通过初步筛查进入安置营的难民已超过两万人,预计未来一个月内,这个数字可能突破十万。”负责这次方舟计划的指挥官快速地汇报着。
“粮食压力很大,但秋粮刚刚入库,加上之前的储备的,还能支撑。关键是组织和管理,不能乱。”
“前线防御工事按计划推进,第一批燃烧弹和破甲弹已下发部队,根据派往北境的斥候传回的消息,估计再有十天,我们就可能会遭遇第一波魔潮的袭击。”孙正武指着沙盘上的防线。
马修默默听着,眼神越发坚定:“尽一切办法解决粮食供应问题,可以适当地从民众手里回收粮食,价格可以高一些。同时扩建暖棚规模,种植豆和红薯。告诉后勤部门,难民的口粮标准可以维持在最低生存线略上,但绝不允许出现克扣和浪费,违者严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罗伯特想把祸水引过来,用难民和魔潮拖垮我们。那我们就要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不仅是枪炮的力量,更是强大的组织调配能力,以及万众一心的力量。”
“把这些安置营,不仅是避难所,更要变成筛选器、熔炉和课堂。让进来的人,学会规矩,看到希望,获得技能,最终变成我们的一员。让每一个通过考验的难民,都成为西部行省建设的砖石,而不是负担。”
“前线要守住,后方要稳住。电报网络要继续延伸,确保信息畅通。告诉所有部门,现在是考验我们的时候。挺过去,西部行省将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势力,而将成为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眼中真正的希望之地和秩序堡垒。”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西部行省这台精密的机器继续轰鸣着运转。
数日后,枯水河北岸,二十里外的稀疏林地上空,几只食腐的乌鸦被惊起,发出刺耳的鸣叫。
地面上,影影绰绰的灰黑色身影正在移动。
它们动作扭曲,步履蹒跚,但方向明确,寻着生者的气息有目的性地移动着。
鹰眼五号瞭望塔顶,观察哨兵举着望远镜,手心微微出汗。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些东西,那些被称为魔物的东西,他们看上去比科幻电影里的丧尸还要更加可怕。
“数量……超过三百。腐狼约五十,行尸两百多,巨傀……至少五头。无发现飞行单位。移动速度,缓慢但稳定。预计两小时后接触枯水河滩涂地带。”
哨兵一边观察,一边对身旁的人说道,后者迅速记录,然后将信息传递给了电报员。
很快,指挥官接到前沿观察哨的报告,结合更早从其他方向零星传回的关于小股魔物渗透的信息,迅速在地图上标出数个箭头。
“不是散兵游勇,是成规模的试探性攻击,或者就是前锋。”指挥官判断,“目标是我们枯水河防线中段,那里滩涂较宽,水流平缓。想渡河。”
“命令!”他转向传令兵和电报员,“枯水河中段,二号至五号防区,进入一级战斗准备。所有火炮单位校准预设射击区域。一线堑壕部队检查武器弹药,穿戴防护装备。通知后方安置营,提高警戒级别,非战斗人员不得接近前线五里范围。同时,将此敌情及我部应对方案,急电白狼城指挥部!”
“是!”
命令通过电报,以惊人的速度传递下去。
沉寂的防线瞬间活了过来。
士兵们从掩体中跃出,进入射击位置,揭开机枪的防水布,检查着弹链。
炮兵阵地上,炮手们根据计算好的射击诸元,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沉重的炮口缓缓指向北岸的预定区域。
迫击炮手将一枚枚炮弹从木箱中取出,整齐码放在炮位旁。
这种高效的预警和响应速度,是这方世界旧式军队无法想象的。
在魔潮前锋尚在数里之外时,西部行省的防线已经如同刺猬般竖起了尖刺。
两个多小时后,当第一头腐狼的爪子踏上了枯水河北岸松软的泥地,更多的魔物紧随其后,如同溃堤的黑色脓液,漫过河滩,涌向河道。
“稳住!放近打!”一线堑壕里,士官低声喝令。
士兵们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透过瞄准镜或缺口准星,牢牢套住那些扭曲的身影。
当第一波魔物踏入河中,水深及腰时,指挥官的声音响彻而起:“全体注意!自由开火!重点杀伤渡河集群!”
“开火!”
命令的下达如同按下开关。
“咚咚咚咚咚——”
布置在河岸制高点和堡垒内的重机枪首先发出怒吼。
子弹带着炽热的尾迹,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向渡河的魔物群。
冲在最前面的腐狼和行尸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身体瞬间爆开大团污浊的血肉,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河面被染成诡异的暗红与墨绿交织的颜色。
紧接着,布置在更后方的迫击炮阵地也开始发动攻击。
一发发迫击炮弹划出弧线,尖啸着落入河心及对岸魔物较为密集的区域。
爆炸的火光和破片形成一片片死亡区域,将范围内的魔物撕碎、掀飞。
尤其是那些内部填充了白磷的燃烧弹,爆炸后溅射的燃烧剂粘附在魔物身上剧烈燃烧,发出嗤嗤的响声和刺鼻的焦臭,即便一时未死,也会在火焰中疯狂翻滚,直至化为焦炭。
魔物的冲锋为之一滞,但并未停止。
它们似乎没有恐惧的概念,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踏着同类的残骸继续前进。
那些行动缓慢但皮糙肉厚的巨傀,成为了移动的掩体,它们庞大的身躯承受了最多的火力,虽然被打得碎石飞溅、脓血横流,但除非被直接命中关节或疑似核心部位,依旧缓慢而坚定地向河心移动。
与此同时,后方的安置营内,那闷雷般的连绵炮声和剧烈的爆炸声清晰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