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后墙。
红袖背着孙婆婆赶到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她的衣裳几乎被血浸透,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
墙头巡逻的禁军已经换了一波,正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红袖将孙婆婆放在墙根的阴影里,自己靠着墙面喘息。
“翻墙。”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从这里翻进去。”
孙婆婆颤抖着抬头,看着那堵足有两丈高的院墙,脸色惨白。
“我......我爬不上去......”
红袖没有说话。
她解下自己的腰带,又解下孙婆婆的腰带,将两条腰带系在一起,一端绑在孙婆婆腰上,另一端攥在自己手中。
“我把你送上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许回嘴的狠劲。
“府里会有人接应。”
孙婆婆瞪大了眼睛。
“你......”
“别废话。”
红袖打断她,将腰带在手上缠了两圈。
“抓紧了。”
她退后几步,借着冲刺的力道,咬着牙将孙婆婆用力往上一送。
腰带在空中绷紧,孙婆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被荡上了墙头。
墙内传来陈嬷嬷的惊呼。
“快,拉上来。”
几双手伸出来,将孙婆婆拽进了墙内。
红袖松了口气。
她松开腰带,转身想走,腿却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肩上的毒箭开始发作,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能感觉到毒素正顺着血液蔓延,四肢渐渐失去知觉。
追兵的火把光已经出现在巷口,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红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她索性放弃,靠着墙面坐下来,从怀中摸出那封被血浸透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她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
那是殿下离开京城前夜亲手写给姑娘的信,与家国天下无关,只与风月有关。
“姑娘......”
她轻声呢喃。
“奴婢......只能送到这里了......”
追兵的火把已经照亮了整条巷子。
领头那人看见靠墙坐着的红袖,冷笑着走近。
“跑啊,怎么不跑了?”
红袖没有抬头。
她将那封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杀了我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但你们今夜做的一切,太子殿下......都会知道。”
领头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举起弯刀。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他的手腕。
弯刀脱手飞出,钉在旁边的墙壁上。
“谁?”
领头那人捂着手腕,怒吼道。
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无数火把同时亮起,将整条巷子照得亮如白昼。
火把光中,一队禁军策马而来,为首那人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正是今夜当值巡城的禁军副统领卢安。
“秦王府的人,好大的胆子。”
卢安翻身下马,声音冰冷。
“敢在京城行凶,是当禁军都死绝了吗?”
领头那人的脸色变了。
“卢大人,这是误会......我们只是在追一个逃犯......”
“逃犯?”
卢安走近几步,看了看靠墙坐着的红袖,又看了看他。
“一个中毒濒死的女人,值得你们出动这么多江湖杀手?”
领头那人语塞。
卢安不再看他,转身走到红袖面前,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