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的青草坡外,气氛凝滞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冷风卷着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气,呼啸着掠过两大兽城精锐部队的阵列。
几百头体型庞大、平日里凶悍无匹的半兽人战士,此刻却像是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连粗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个被姜宁随手扔在地上的纯铅隔离匣上。
匣子不大,上面镌刻的秘银阵纹在昏暗的火光下流转着冰冷的白光。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女人身后的那个恐怖男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单手捏碎了那个连他们都不敢正视的怪物的面具。
而现在,那个能把活生生的高阶狂兽变成不死怪物的恶心源头,就装在那个匣子里。
“怎么?二位城主,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这会儿哑巴了?”
姜宁双手插在黑色防风衣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踩着一具残破的兽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炎傲和白御。
她身后的谢珩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双臂,紫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过全场。那股独属于神话王血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压得在场的每一头猛兽骨骼作响。
“神……神女大人说笑了。”
炎傲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胯下的那头三阶剑齿虎,此刻正四肢发软地趴在地上,任凭他怎么拉扯缰绳都不敢站起来。
这位狂飙虎城的少主,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恐惧。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咱们这……这不是听说青草坡遭了外敌,特意带着兄弟们……来、来支援神女大人的嘛!”
“对对对,支援。”炎傲身后的几个虎城长老连忙附和,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是么?”
姜宁嗤笑一声,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
“带了几百个全副武装的精锐,连攻城锤都拉来了,炎少主这‘支援’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奔丧的呢。”
炎傲老脸一红,张了张嘴,却愣是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神女大人息怒。”
一直坐在白骨轮椅上的白御,突然转动轮椅,向前滑行了半步。
他那双竖瞳紧紧盯着地上的铅匣,苍白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凝重。
“明人不说暗话。”白御的声音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阴冷中透着试探。“刚才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它身上的气息,为何连我的本命毒蛊都在畏惧?”
“你们不配知道它是什么。”
姜宁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白御。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随手一抖。
那是一张姜宁在空间里用ipad手绘,然后打印出来的“南蛮界地形图”。但上面,却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个红色的扩散箭头。
“顾九,给两位城主开开眼。”
姜宁将图纸扔向前方。
顾九拖着半残的左臂走上前,将图纸捡起,举在两人面前。
“看清楚了。”
姜宁指着图纸上那片从叹息之墙裂缝处开始,如蛛网般向南蛮界腹地蔓延的巨大红色阴影。
“刚才那种能让人异变的黑线,不是毒,更不是病。”
“它是一种能够无视你们的血脉、无视你们的防御,直接侵蚀你们肉体和神魂的‘高维污染’。”
“按照刚才那场战斗的数据推算……”
姜宁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只要让一头感染了这种污染的怪物,冲进千流互市的水源地。最多半个月,整个千流互市就会变成一座死城。三个月内,你们狂飙虎城和迷雾蛇窟,连一条活着的狗都剩不下。”
“嘶——”
在场的兽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炎傲猛地从剑齿虎背上跳下来,几步冲到顾九面前,死死盯着那张图纸,眼底满是惊骇。
“你……你是在危言耸听!这南蛮界,怎么可能有我们三大兽城对付不了的东西!”
“危言耸听?”
姜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怪物刚才就躺在地上,你们自己没长眼睛吗?”
“连大雍的镇南老将军,宗师级的体修,只要被擦破一点皮,三分钟内就得心脏衰竭,变成活死人。”
“炎少主,你要不要拿你的老虎爪子,去戳那个匣子试试?”
炎傲猛地缩回了手,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白御的指节死死捏住白骨轮椅的扶手,骨节泛白。
他是个极其聪明且自私的人。他比炎傲更清楚,姜宁在这种事情上,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刚才那怪物散发出的绝望气息,骗不了人。
“你刚才说……”白御抬起头,竖瞳死死盯着姜宁。“全南蛮,只有你能做这种‘外科切除手术’?”
“不错。”
姜宁打了个响指。
“那种污染,雷劈不断,刀砍不碎。”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感染的初期,用我神女集团独门秘制的‘圣水’,配合极其精密的切除手术,将污染源连皮带肉,一点点从经脉里剥离出来。”
“这技术,南蛮界蝎子拉屎——独一份。”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片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废土上,谁掌握了治愈污染的手段,谁就掌握了所有生灵的生杀大权!
这不是武力的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