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才还对着许南指指点点的人,现在全都调转枪口,对着陈婶口诛笔伐。
许南冷冷地看着吓傻了的陈婶,补最后一刀:“我娘为什么哭?因为她想讹钱没讹成,还怕她那个宝贝疙瘩儿子被送去吃牢饭!她为什么不说实话?因为她丢不起这个人!陈婶,你跟我娘是几十年的邻居了,她的为人你不知道吗?许伟从小是什么德性,你心里没数吗?”
陈婶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的冷汗顺着抬头纹往下淌。
她知道,许南说的全是真的。
许伟在村里就是个泼皮无赖,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
田翠芬更是出了名的偏心眼、不讲理。
这下完了!
自己被田翠芬当枪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丢了天大的人!
“我……我……”陈婶的嘴唇哆嗦着,想辩解两句,却发现说什么都是错。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干部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是机械厂工会的干事。
他刚才就在一旁看着,听完了全程。
“这位大嫂,”他推了推眼镜,对陈婶说,“寻衅滋事,造谣诽谤,这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这位女同志要是追究起来,我们厂保卫科可以直接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一听又要送派出所,陈婶“妈呀”一声,魂飞魄散。
她也顾不什么脸面了,一把抓起地的鸡蛋篮子,拨开人群就想跑。
“哎,陈婶,别走啊!”许南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陈婶身子一僵,哭丧着脸回头:“南……南丫头,婶子错了,婶子是猪油蒙了心,听了你娘的鬼话……你大人有大量,饶了婶子这一回吧!”
“我不跟你计较。”
许南走到摊位前,拿起刀,飞快地切了一块油光水滑的猪头肉,又片了半个猪耳朵,用油纸仔细包好,“这个你拿回去,就当我这个做侄女的孝敬你的。”
陈婶愣住了,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不过,”许南把油纸包递到她手里,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今天在这儿听到的事,回到村里,该怎么说,不该怎么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吧?”
那温热的油纸包仿佛有千斤重,烫得陈婶一个激灵。
她瞬间明白了。
许南这是在给她台阶下,也是在给她封口费,更是……在让她当个传话人!
把今天在这儿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传回许家沟!
让所有人都知道,不是许南不孝,而是许家那一窝子烂了心肝!
“懂!懂!我懂!”
陈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把那包肉紧紧抱在怀里,“南丫头你放心,婶子嘴严着呢!回去保证把这事儿……给你澄清清楚!”
说完,她再也不敢多留,抱着篮子和肉,像只被撵的鸡,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许南轻描淡写地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