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一个射手,怎么可能拥有比她还纯粹、还磅礴的圣力?
她想起博尔之前施展的祝福术、疗伤术,想起他那些远超普通牧师的圣力手段,心底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博尔,绝不只是博克斯神父的学生那么简单。
而此刻,博尔已经没有心思去管其他人的反应了。
雷克斯的巨斧已经劈到头顶,斧刃上的黑气压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左手短剑架住斧刃,右手掌心的圣光弹在最短的距离内,狠狠按在了雷克斯的胸口!
“轰——!”
圣光弹炸开的瞬间,淡金色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照亮了整个营地废墟。
那光芒带着圣力独有的灼热与净化之力,雷克斯胸口的皮肉在接触的瞬间便被灼烧得滋滋作响,黑气与圣光碰撞,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冰雪投入滚油。
雷克斯惨叫着倒飞出去!
他魁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身后一顶已经半塌的帐篷上,帐篷的帆布被撕开一个大洞,木柱断裂,灰尘弥漫。
“咳咳咳——”
雷克斯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来,胸口的皮肉已经焦黑一片,圣力灼烧的伤痕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微光,那是圣力残留的净化效果,正在持续侵蚀他的血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眼中的凶光已经被恐惧取代。
这个射手,真的会圣术!
而且这一击的威力,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牧师的圣光弹都要强!
雷克斯抬起头,看向博尔。
博尔站在原地,左手短剑横在身前,右手掌心还残留着圣光弹释放后的余温,淡金色的微光从指缝间缓缓消散。
他的虎口还在渗血,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他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的湖面。
雷克斯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那个龙裔女人还要可怕。
至少龙裔的强大是摆在明面上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差距。
而这个年轻人,你以为他是射手,他拔出了剑,你以为他会剑术,他甩出了圣光弹。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还会掏出什么。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雷克斯嘶哑着嗓子问道,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傲,只剩惊惧。
博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两把短剑重新握紧,淡金色的圣力再次从掌心涌出,覆盖在剑身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那光膜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色泽,却让雷克斯心底的寒意更重了几分。
冈萨雷斯站在博尔身侧,巨盾上的土黄色光晕重新凝聚。
他看了一眼博尔掌心的圣力余晖,又看了一眼自己盾面上被雷克斯劈出的裂痕,忽然咧嘴笑了。
“博尔阁下!”
他粗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与敬佩。
“你还有什么本事,一并拿出来吧,也好让老雷我开开眼。”
博尔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没了。”
他说。
“先把眼前这个解决了再说。”
冈萨雷斯哈哈大笑,巨盾往地上一杵,震得泥土飞溅。
“好!那就先解决了他!”
两人一左一右,再次向雷克斯逼近。
雷克斯看着这两个人,胸口的灼痛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下意识地看向巨石上的苏琳娜,那个女人依然坐在那里,双手抱臂,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关注,仿佛眼前的战斗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那种漠视,比任何杀意都要让人绝望。
雷克斯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不配做这个女人的对手。
她不出手,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需要。
博尔一个人,就够了。
这个认知让雷克斯心底最后一丝战意彻底崩塌。
他咬着牙,巨斧上的黑气开始消散,不是他主动收回的,而是胸口的圣力残留正在压制他的能量运转。
“撤!”
他嘶吼一声,转身就跑!
“想跑?!”
冈萨雷斯怒吼着追上去,巨盾砸向雷克斯的后背。
雷克斯回身一斧将他劈退,脚下却不停,朝着营地边缘的栅栏缺口冲去。
只要冲进灰森林,以他对这片森林的熟悉程度,这些人别想追上他!
可他才跑出三步,一支焰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噗”地钉入前方的地面,火焰炸开,在他面前烧出一道半人高的火墙。
雷克斯猛地停住脚步。
他回头看去博尔站在原地,左手的短剑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握在手中的火焰弓。
弓弦还在微微震颤,箭囊里的焰箭少了一支。
他右手的圣力余晖还没有完全消散,左手却已经完成了拉弓射箭的全部动作。
射手、剑客、牧师,三个身份,在他身上切换得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雷克斯看着那面火墙,又看了看身后逼近的博尔和冈萨雷斯,终于彻底绝望了。
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只露出后背,怕是没有机会跑出他的射程。
他丢下了巨斧。
“哐当”一声,那柄沾满了无数人鲜血的嗜血巨斧,落在了焦黑的泥土里。
雷克斯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认输。”
他沙哑着嗓子,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恐惧。
“别杀我,我什么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