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起来枝繁叶茂,树皮沧桑,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但博尔心中警铃大作。
在这种生机近乎断绝的区域,偏偏有这么一棵树长得格外好,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难道是树类魔物?”
博尔心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名词树怪,树妖,树精。
这三者看似相近,实则天差地别。
树怪:通常是被黑暗能量、怨念或邪恶仪式侵蚀异化的树木,嗜血残暴,攻击性极强,尤其偏好吞噬血肉生命,是彻头彻尾的邪恶魔物。
树妖:情况比较复杂,有些是古老树木自然觉醒灵智,未必邪恶,有些则是受到特定自然能量或魔法影响形成,行为模式多样,可能守护一方,也可能攻击入侵者,但不像树怪那样对血肉有绝对渴望。
树精:往往是森林的守护者或自然之灵的代表,亲和生命与自然能量,极少主动攻击,更偏爱纯净的自然环境。
博尔的视线随着渐渐升高的太阳光线移动,当一缕阳光恰好斜斜照亮松树下方的阴影区域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骨。
不是一两根,而是散落的、至少属于十几头不同体型生物的、根根分明的白骨!
从骨骼的形状和大小判断,绝大部分都是食腐魔狼!
食腐魔狼虽然不算顶级掠食者,但也绝非任人宰割的弱小生物。
能如此干净、如此大量地将它们变成白骨,堆积在树下,而且周围没有任何激烈搏斗留下的痕迹,如大片倒伏的植被、溅射的血迹、其他动物的残骸。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树怪。”
博尔低声吐出这两个字,语气肯定。
只有树怪这种以吞噬血肉为生、擅长伪装突袭、并能将猎物处理得如此彻底的魔物,才符合眼前的一切特征。
那高达【45/45】的血条,此刻也显得合情合理。
这是一头已经猎杀了足够多生物、完成了初步成长的成熟树怪,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博尔的心沉了下去,他缓缓从魔法口袋中取出了那具早已准备好的尸体,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长弓。
原本打算用尸体吸引注意力的计划可能需要调整,面对一头嗜血的树怪,肉饵或许不仅仅是吸引,更可能是火上浇油。
微风吹过溪谷,带来一阵凉意,也带来了松树方向一丝若有若无的、针对他的锁定感。
博尔心中快速权衡。
树怪这类魔物,在常见的冒险者图鉴和传闻中确实记载不多。
它身上究竟有没有魔物核心,如果有的话,之外的其他值钱材料?
比如异变的树心、特殊的树脂、或者导致它异变的源头宝石?
这些信息一片空白。
更现实的问题是,就算真有宝贝,眼前这棵足有十几米高、枝干粗壮的老松树,他那点容量的魔法口袋,连它一根主枝都塞不下。
难道要现场砍伐、分割?
那不仅耗时费力,动静也太大,极易引来其他不速之客。
“先试试深浅。”
博尔打定主意。
如果这东西防御力惊人,或者有什么棘手的特性,那就不值得硬拼,不如尽早撤退。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了一些,保持在一百米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恰好超出了树怪,他暂时还将其视为树怪,白骨散布的范围,相对安全。
他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如刀,锁定了松树主干上一个较为平坦、树瘤较少的区域。
张弓,搭箭,瞄准,松弦!
“嗖——!”
箭矢化作一道黑影,精准地钉在了松树主干上!
“噗!”
一声闷响,箭尖入木三分,尾羽微微颤动。
然而,在博尔的感知中,那个【45/45】的血条纹丝不动。
只有在箭矢命中的瞬间,血条下方似乎闪过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状态变化提示【释放松脂】?
大概是某种被动的防御或修复机制。
而那棵松树或者说正在向树妖转化的异变体,其新生的、懵懂却充满食欲的意识里,泛起了一丝纯粹的疑惑。
为什么射我?疼,一点点。
没用的东西……
它无法理解这种远程攻击的意义,只觉得像被讨厌的虫子叮了一下,有点烦,但远不如血肉靠近带来的吸引力强烈。
博尔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作行云流水。
搭箭,再射!
“嗖!嗖!嗖!嗖!嗖!嗖!嗖!”
连续七箭,几乎连成一线,带着轻微的破空声,次第钉在同一区域附近,形成一个小小的箭簇。
松树躯干上多了七八个孔洞,渗出少量浑浊的、带着粉红光泽的粘稠树脂。
八箭射毕,博尔凝神感知。
血条,终于动了。
从【45/45】,变成了【44/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