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带着魔法口袋,本想找个近便的隐蔽处处理掉那五具尸体,但现实却让他不得不一再改变路线。
他离开蜜酒镇,朝着印象中人烟稀少的东南方向走了大约三公里,却郁闷地发现到处都是若隐若现的血条提示!
那些象征着生命的红色标记,如同夏夜草丛里的萤火虫,零星却广泛地散布在荒野、灌木丛、甚至岩石的阴影后。
有的静止,有的缓慢移动,但数量远超他的预期。
“这些人难道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博尔暗自皱眉。
看来,尽管普通人大规模退潮,但职业者、亡徒,以及那些不甘心、或者依靠夜晚掩护行动的夜行生物们,依旧将这片区域填充得满满当当。
在这种密度下,无论他把尸体丢在哪里,都很可能在短时间内被人发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调查。
他尝试转向灰森林东部,又走了两三公里,情况依旧。
血条的密度虽然有所变化,但依然存在,而且混杂在一起,压根就分不出来哪些是人,哪些是魔物。
在感知边缘,它们相互交织,难以清晰分辨。
在这里处理尸体,风险同样很高,可能会惊动潜伏的魔物,或者被恰好路过的、不怀好意的冒险者撞见。
“没办法了。”
博尔果断放弃在近处处理的打算。
他将目光投向了蜜酒镇的南边,那是通往微风溪谷的方向。
微风溪谷距离蜜酒镇大约十公里,不算近,但那个地方的地形和环境比较特殊。
溪谷潮湿,生长着大量发光真菌和奇异蘑菇,也吸引了不少食腐生物,尤其是成群结队的食腐魔狼。
那里平时就少有冒险者深入,除非是专门采集稀有真菌或狩猎特定魔物的,现在这个混乱时期,大部分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北边的矿坑和灰森林,南边相对会更清净一些。
“丢给那些魔狼处理,最干净。”
博尔打定主意,调整方向,开始朝着南边快速行进。
一路上,他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其他在荒野中活动的人。
有的是零散的冒险者,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有的是结伴而行的淘金者残余,依旧在不死心地挖掘;甚至还有匆匆赶路的行商或信使。
几乎所有人在看到博尔这一身标准冒险者打扮尤其是他背负的武器、精悍的体格和那双在晨光下显得过于平静的眼睛时,都下意识地露出了戒备的神色。
他们或稍稍偏离路线,或手按武器,或加快脚步,尽可能拉开与这个陌生同行的距离。
在野外,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混乱无序、信任崩坏的环境里,冒险者这个身份本身就可能意味着危险。
谁知道眼前这个独行的家伙是正是邪?
会不会突然暴起发难?
尤其是像博尔这种明显是远程攻击者,从他背负的长弓和箭囊可以看出打扮的人,更是令人忌惮。
你永远不知道他的箭矢会从哪个角度、在什么时候突然飞来。
博尔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同样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但并未主动显露敌意,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和路线稳步前进,目标明确,不想节外生枝。
就这样,在一种彼此警惕、互不打扰的诡异氛围中,博尔穿越了晨光笼罩下依旧危机四伏的荒野,逐渐接近了他的目的地。
博尔独行在荒野中,步伐迅捷,目不斜视,周身散发着一股别惹我的干练气息。
途中确实有几波零散的冒险者,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评估着这个落单者是否是可以下手的肥羊。
当他们看到博尔身上除了标准制式、略显陈旧的武器皮甲外,并无任何显眼的财物包裹,连魔法口袋都隐藏得很好,整个人透着一股赶路,而非寻宝的匆忙感时,那点心思也就淡了。
“啧,看着急匆匆的,估计也是白忙活,没啥油水。”
“算了,别节外生枝,现在这鬼地方,谁咬谁还不一定。”
他们低声交换着意见,摇摇头放弃了跟踪或挑衅的念头。
这无意间救了他们自己一命,若他们真敢尾随,以博尔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敏锐感知和丛林反追踪技巧,他们的行迹在他眼中将如同儿戏般拙劣。
迎接他们的,绝不会是友善的问候,而极有可能是从阴影中猝然射出的、角度刁钻的致命冷箭。
博尔对此心知肚明,但乐得清静。
他保持着节奏,快速穿行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微风溪谷的边缘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