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他的思绪会飘远一些。
他想起了在冒险者协会酒馆里，听那些混得不错、或者喜欢吹嘘的老油条们谈起过。
“听说啊，只要任何一个职业，能够完成第六次真正的突破，体内的这些白蒙蒙的雾气，就会产生质变，凝成真正的水！啧啧，那感觉，那威力，可就完全不同咯！”
说的人一脸神往，听的人包括当时的博尔也是半信半疑，充满好奇。
雾气变成水？
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能量更凝练？
流动更自如？
恢复更快？
还是会产生其他更神奇的变化？
博尔想象不出。
他现在体内的白雾尚且稀薄，距离那传说中的雾化水境界，还隔着不知多少重艰难险阻。
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巨大的对天赋、资源、机遇的苛刻要求，六次？
那对现在的他而言，更像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不过，有一点是公认的能够完成六次突破的职业者，其身体素质和基础能力，将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远超低阶职业者。
他们的生命力、耐力、抗性、恢复能力，都将达到一个非人的程度。
据说，寻常的毒药很难对他们生效，伤口的愈合速度快得惊人，对恶劣环境的适应力也极强。
在野外生存和战斗时，这种身体上的优势是压倒性的。
小镇上能够有六次突破的人可以说得上是屈指可数。
博尔不由得想起了昨晚路上遇到的灰石镇守卫队长，埃德温·霍克。
关于这个人的传闻不少，其中就有他当年在黑水溪矿场还未完全废弃时，带队清剿矿坑底部滋生的矿坑虫的事迹。
那种虫子体表会分泌强酸性的粘液，沾上一点就能腐蚀皮肉，甚至伤及骨骼。
传闻埃德温在每次战斗中身先士卒，斩杀了不少矿坑虫，身上难免沾染粘液，但他事后却像没事人一样，休养了几天便生龙活虎，并未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或隐疾。
昨晚匆匆一瞥，在博尔独特的血条视野中，埃德温头顶那89/89的鲜红数值，确实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血条的厚度远超贝克尔、多恩他们。
这直观地验证了传闻埃德温的身体素质和生命力极为强悍，恐怕早已完成了六次的身体强化或职业突破，对酸性腐蚀这类伤害有着极高的抗性。
“89点生命值，而且看起来是满状态。”
博尔在心中默默评估。
“确实是个硬茬子。灰石镇有这样的人坐镇，难怪能安稳开采石材。”
冥想继续，白水晶的能量丝丝缕缕地融入体内白雾，带来细微但确实的滋养感。
博尔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未来的道路还很漫长，当务之急是巩固现有的收获，提升实力，应对可能因这笔横财而来的各种麻烦。
至于雾化水的境界，以及埃德温那样的强悍体魄都是他需要一步步去追逐和企及的目标。
冥想结束，博尔缓缓睁开双眼，他将水晶小心地收回魔法口袋。
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四肢，昨夜激战的疲惫和长时间冥想的凝滞感一扫而空，身体轻盈，精神饱满。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简陋的木窗。
清晨微凉而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露水和远处灰森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抹淡淡的金色正在云层后酝酿，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博尔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逐渐清晰的街道轮廓，思绪却不由得飘回了之前，在那次与狗头人的遭遇战中，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是觉醒了一种新的天赋？
他不太确定。
当时情况危急，数头狡猾的狗头人从后面突袭，贝克尔和多恩被两面牵制，他几乎是本能地、以远超平时极限的速度，从箭袋中闪电般抽出了五支箭！
不是一支一支地搭弦射出，而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手指仿佛拥有了独立的意志，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捻箭、搭弦、开弓、松指！
五支箭矢如同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几乎连成一线，发出短促而密集的破空尖啸，精准地命中了五头最具威胁的狗头人的眼窝或咽喉！
那一次的攻击，快、准、狠，一气呵成，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事后回想，那似乎不仅仅是技巧的巅峰发挥，更像是身体在生死压力下，某种沉睡的本能被激活了。
贝克尔当时惊得张大了嘴，多恩也连连称奇，说那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快速射击天赋！
博尔自己也隐隐有这种感觉。
然而，之后几天，他尝试过几次，却再也找不到那天那种行云流水、箭矢自己会飞出去的感觉。
偶尔能加快一点射速，但远达不到五箭连珠的程度，而且准头和力道也会受到影响。
时灵时不灵，难以控制。
“天赋或许真是需要时间磨合的吧。”
博尔心下默然。
他听说过，很多强大的天赋在初次觉醒时往往伴随着巨大的情绪波动或危机刺激，之后则需要漫长的练习和领悟，才能将其稳定下来，化为自身真正如臂使指的能力。
“什么时候，我的快速射击能像呼吸一样自然，随时可用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如果真的能做到，他的远程压制和爆发能力，将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不再多想，他转身开始收拾行装。
皮甲穿好，箭袋检查，刀插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长弓背在身后。一切准备停当。
肚子适时地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高强度战斗和冥想都消耗能量，该补充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