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法隆听完才笑着说道。
“那差不多要三四个金币的样子先跟你小子说一下。”
老法隆从后间的架子上取出几个颜色各异的瓶瓶罐罐,叮叮当当地在柜台上摆开。
他先拿起一个装着暗红色、粘稠如糖浆液体的细颈瓶,拔开软木塞,一股辛辣混合着浓郁草药,更像是某种强效兴奋剂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你,先把这一瓶初级活力唤醒剂喝下去。”
老法隆将瓶子递给贝克尔,面无表情地补充。
“这一瓶,五十银币。先垫垫底,激发一下你身体里那点可怜的生命力,省得等下疼晕过去。”
贝克尔接过瓶子,入手微温。
他看着里面那不详的暗红色,咽了口唾沫,没有犹豫,仰头灌了下去。
液体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吞下一把烧红辣椒混合着烈酒的火辣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他忍不住呛咳起来,眼泪都飙出来了,感觉整个食道和胃囊都在灼烧、翻腾!
“咳咳……咳!”
他扶着柜台,脸憋得通红。
老法隆只是瞥了他一眼,嘀咕道。
“正常反应。忍着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瓶价值五十银币、足以让普通人立刻感到精力充沛、心跳加速的活力唤醒剂,在贝克尔体内燃烧般的刺激感过后,却仿佛石沉大海。
两三分钟过去了,贝克尔除了最初被辣得够呛、脸色有些发红外,身体竟没有出现预期的、明显的精力回升或血气上涌的迹象。
他依旧感觉疲惫、虚弱,胸口旧伤处的隐痛也未见缓解。
老法隆微微蹙眉,又拿起一瓶同样的暗红色药剂,递给贝克尔。
“再喝一瓶。你这身体,亏空得比我想的还厉害,跟个破筛子似的,药力都漏光了。”
贝克尔心中苦笑,知道自己这一年多的损耗有多严重。
他接过第二瓶,再次灌下。
又是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但这次他有了心理准备,强忍着没有咳得太厉害。
这一次,药力似乎积累到了某个临界点。
又过了几分钟,贝克尔的皮肤表面,开始隐隐透出一层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微光,皮下有黯淡的余烬被重新吹亮了一星半点。
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血色。
虽然距离活力充沛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油尽灯枯般的死寂感。
“嗯,这还差不多。”
老法隆观察着他的变化,点了点头,又从旁边拿起一个装着清澈液体的小水晶瓶。
“来,把这个喝了。小治疗药水,专治你这种陈旧性组织损伤和内腑暗伤。博尔,看在你小子今天这么大方的份上,算友情价,七十银币一瓶。”
博尔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贝克尔接过那瓶药水,入手冰凉。
这一次入口的感觉截然不同,一股温和清凉、带着淡淡甜香和草药清气的液体滑入喉咙,所过之处,干涸龟裂的土地得到了一丝微雨的滋润。
药力缓缓扩散,重点流向他的胸腔和左肺区域,带来一种细微的、麻痒中夹杂着轻微刺痛的感觉,是受损的组织在药力刺激下开始极其缓慢地苏醒和试图修复。
老法隆没给他太多回味的时间,紧接着又递过来第二瓶同样的淡金色药水。
“继续。药力要持续,才能打开那些顽固的粘连和瘢痕。”
短短十几分钟,贝克尔就哐哐灌下了两瓶价值不菲的治疗药水。
他能感觉到胸口那种常年存在的、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的憋闷感和隐痛,似乎真的松动了一点点,呼吸也仿佛顺畅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虽然距离痊愈还遥不可及,但这立竿见影或者说,昂贵药水堆砌出来的效果,已经让他看到了希望。
最后,老法隆拿出一个扁平的陶罐,里面装着一种灰白色、质地如同凝固猪油、散发着石灰和某种矿物气味的膏状物。
“这个,硬化骨头化瘀的药膏。”
老法隆指着陶罐。
“每天晚上睡觉前,取出大拇指大小,用火稍微烤热化开,然后涂抹在你那几根畸形愈合的肋骨位置,用力揉搓,直到皮肤发红发热。”
“记住,过程会有点疼,忍着。它能软化错误的骨痂,并在正确的位置引导骨骼进行微调性再硬化。用一个星期,然后过来复查。”
他将陶罐推到贝克尔面前,然后拿出他的小账本,噼里啪啦地打了几下算盘,报出总价。
“两瓶初级活力唤醒剂,一百银币。两瓶次级治疗药水,一百四十银币。这罐骨痂膏,材料难得,算你一百四十银币。总共三百八十银币。”
三百八十银币!
这已经接近四个金币了!
贝克尔听得心惊肉跳,这笔钱,他以前在黑水城拼死拼活大半年都未必能攒下!
他不由得看向博尔,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不安。
博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如同花的不是钱。
他再次伸手探向腰间那个深灰色的魔法口袋。
这一次,多恩和贝克尔都看得清清楚楚博尔的手指触及那看似普通的皮囊时,口袋口仿佛微微张开了一线,然后,博尔的手如同探入了一个无形的空间,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又一把亮闪闪的银币!
他动作稳定而迅速,将银币在柜台上摞成几小堆。
很快,三百八十枚银币,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老法隆面前,闪烁着诱人而实在的光芒。
老法隆熟练地清点、收钱,脸上露出还算满意的神情。
而一旁的多恩和贝克尔,眼睛都瞪圆了!
多恩的表情尽是疑惑,这家伙什么时候买的魔法口袋?
贝克尔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魔法口袋!
这种中只有真正有实力的冒险者或富人才会拥有的魔法造物,居然出现在博尔这个当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兄弟身上!
而且看他付钱的样子,几百银币似乎毫不在意这混得是真的好啊!
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震惊之余,贝克尔的内心深处,那丝因为接受巨额馈赠而产生的羞愧和压力,似乎也被一种更强烈的、想要尽快恢复、想要跟上步伐、想要同样变得有钱有实力的渴望所取代。
博尔对贝克尔说道。
“药按时用。一个星期后,看效果。”
语气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投资已经下了,接下来,看你自己的表现和恢复情况,决定后续的合作与分配。
贝克尔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那个装着骨痂膏的陶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抱着的是他未来的希望和偿还这份信任的凭证。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