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墙上，林小蛋蹲在一处墙垛后面，手里攥着一把弓。
弓是不算特别的好弓，可在他手里使出了比旁人强几倍的力道。
他搭上一支箭，侧身从垛口探出半个头，朝城下扫了一眼。
一个缅兵正举着盾往上爬，半边身子露在盾牌外面。
林小蛋松弦，箭矢穿过盾牌缝隙，扎进那缅兵的脖子。
那人手一松，从云梯上摔下去，带翻了后面的两个。
“好箭法。”
旁边一个义勇喊了一声。
林小蛋没应声，又搭上一支。
城下的缅兵密密麻麻，云梯搭了十几架，前头的人被砸下去，后面的人踩着尸首继续往上爬。
这些人像是不知道怕，倒下一排，又上来一排。
义勇们趴在墙垛后面，拿长矛往下捅，拿石头往下砸。
一个义勇探身往下刺，被城下的箭射中面门，仰面倒下去。
旁边的人把他拖走，另一个人补上位置。
“这些缅人怎么跟疯了似的。”
一个义勇喘着气骂了一句。
“打退一波又来一波，没完没了。”
“疯了？”
旁边一个义勇呸了一声。
“你听听远处那些督战队的吼声，退一步就砍头，换你你也疯。”
林小蛋抬头望了一下。
远处缅语喊声里，果然夹着督战队来回跑的蹄声和砍杀的闷响。
有个缅兵刚退了两步，就被后面骑马的军官一刀劈翻。
“他们也不容易。”
林小蛋低声说了一句，又搭上一支箭。
...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云默从城墙内侧的台阶跑了上来。
他走到林小蛋旁边蹲下，朝城下看了一眼。
“小蛋，这边情况怎么样？”
林小蛋偏头看他：
“还行。敌人败退了几波，可很快他们又冲上来了。”
陈云默点头，站起来朝城楼正中走去。
彬赛亚正站在城楼前面。
他看见陈云默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云默对他拱了拱手。
彬赛亚也点了一下头，他的汉语说得磕磕绊绊：
“北面……怎么样？”
陈云默听懂了，也放慢了语速：
“还行，公主在那边盯着，能扛得住，她让我先来这边帮忙和看看情况。”
彬赛亚点了点头，似乎表示听懂了，不再说话。
陈云默拱了拱手，转头对林小蛋道：
“注意安全，我回北面看看，顺便给公主汇报情况。”
林小蛋应了一声。
...
莽白站在高处，望着阿瓦城墙，急得来回转。
城下的缅兵冲上去一波，被砸下来，又冲上去一波，又被砸下来。
城墙根下的尸体堆了厚厚一层，可城墙上的旗子还在飘。
他越看越躁，一脚踢翻了脚边的木墩，大骂道：
“都是一帮废物。冲了大半天，连个墙头都没摸上去。”
苏托敏站在旁边，看着城下的战况道：
“大王，北面的吴三桂，大炮因为火药不足也停了火，也在抢攻，同样没打开局面。”
莽白转过身，盯着苏托敏：
“吴三桂也打不上去？”
“北城墙的孟人守得很死。”
苏托敏道。
“清军也攻了好几拨了，城墙根下堆了一层，可墙头还是没破。”
莽白在原地转了两圈，停下脚步，朝传令兵喊：
“不等了，上投石车！”
苏托敏犹豫了一下：
“大王，投石车只紧急赶出了六架，做工还很粗糙。”
“射程和准头都不行，还需要工匠来仔细调试，现在急忙上场恐怕……”
“不管了。”
莽白打断他。
“先给我轰，砸他们的士气。”
苏托敏不再劝，朝传令兵点了下头。
传令兵跑下去传令。
...
不多时，莽白军阵后方的树林里，推出了几架粗糙的投石车。
木架子歪歪扭扭，绳索和皮兜看着也不太牢靠。
操作手把磨盘大的石头装进皮兜，绞盘绞紧，拿锤子砸开锁扣。
第一架投石车刚把石弹抛出去，木架子就发出一声脆响。
底座的横木裂开一道大口子，整个架子朝一边歪过去。
操作手们惊叫着散开，那架投石车塌了半边，彻底废了。
第二架投石车的皮兜没兜住石头，石弹滑出去.
落在自己人阵前十几步远的地方，砸翻了几个辅兵，引起一阵骚乱。
操作手吓得脸都白了，赶紧重新装石。
不过，剩下的四架好歹能正常抛射。
...
东墙外的天空，忽然传来几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几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城外飞过来，砸在城墙中段偏南的位置。
墙垛被砸塌了一个角，碎石和砖块崩了满天。
一个义勇躲闪不及，被飞来的碎石打中胸口，倒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城墙上的守军乱了一瞬。
“投石车？”
彬赛亚猛地转头朝城外看。
“他们居然还有投石车。”
彬赛亚骂了一句。
他转头朝身后的传令兵吼：
“投石车，快！对准城外他们的投石车。打掉那几架。”
...
坤沙从城楼一侧跑过来，蹲在彬赛亚身边，朝城外看了一眼。
几架粗糙的投石车立在缅军阵后，正在往城墙上抛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