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钟离辞带着钟离山行礼青阳皇招手笑道“来来来人都到齐了。
他示意这两人落座钟离辞走去对面前朝旁边三位圣者眼神示意了一下钟离山则看向乌怀薇垂首致意。
虞岁看着钟离父子坐在对面大将军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怒难辨钟离山则半只手都缠着白色药布在父亲身旁正襟危坐。
“钟离将军你儿子和南宫家的二小姐同在太乙学院修行应该早就知晓她是乌院长徒弟一事怎么也不早些告诉孤”青阳皇朝钟离辞笑问。
钟离辞开口道“臣也是刚刚才知晓。”
钟离山说“陛下就算在太乙学院也没人知晓这事。”
太子冷哼声“你们同在一个学院修行试炼怎么会不知道”
虞岁接话道“陛下是我告诉乌院长如果我没能学会逆星之术就算不得是她的徒弟免得说出去给人丢脸。”
“好”青阳皇很是赞扬地扫了眼虞岁“你如此争气王爷倒是糊涂。”
他叹气说起南宫明来“今早我问王爷他才说出了真相对王爷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孤也能理解王爷的难处。”
虞岁见状也露出苦恼难过的模样低垂着脑袋闷声说“我在太乙勤学苦练也是不想让父亲失望可父亲既然做出如此决定便自有他的道理。”
两人都在打哑谜没有说清楚究竟是在谈息壤还是王府继承人的位置。
青阳皇摇摇头道“今时不同往日王爷的想法也该变了。孤今日问起继承人这事王爷对你也表达了担忧说起你与梅良玉的关系也许这才是王爷生气的原因。”
虞岁就知道他会提起这事南宫明有没有说过这事都存疑但青阳皇肯定要找借口问。
“当年王爷和将军前往燕国六州一举拿下六州高原和出云城是两家合作的一大功绩。”青阳皇朝钟离辞看去赞叹道“若是没有王爷的计谋和大将军的带兵能力这事都没法成。”
虞岁不动声色地看向对面的钟离辞。
当年南宫明带人围杀燕国长公主拿下燕国六州钟离一族多多少少都是出了力的甚至可以说是两族合作共同完成的。
钟离山低垂着头看不出是何表情。
“但谁能想到梅良玉竟然是长公主的孩子还被常艮圣者收养如今梅良玉得知真相便与常艮圣者决裂回了燕国。”青阳皇接着叹气看向乌怀薇“乌院长你是太乙的圣者可知道这事”
乌怀薇答“确有此事。”
青阳皇的神色看去有些可惜他给自己倒了杯酒酒水声不轻不重地在宴台响起“岁岁听王爷说你十分爱慕梅良玉甚至不惜与王爷翻脸王爷这才气急更改了继承人。”
“如今你知晓梅良玉的真实身份心意还是不变吗”
青阳皇的问话不含半分威压甚至语气和蔼像是长辈关心小辈一般可随着他问话结束宴台霎时变得寂静无比。
人们都朝虞岁看去等着她的回答。
太子带着审视和幸灾乐祸之意可谓是情绪意图表露最明显的。
虞岁见状露出委屈的神色起身对青阳皇道“陛下我喜欢师兄之前并不知道他的身世我师尊常艮圣者也从未与我提起过这些。”
“当时事情发生的突然我不愿意相信师兄毁掉鬼道圣堂时我也未曾亲眼见过所以我仍旧不相信那些事都是我师兄做的。”
虞岁似乎鼓起勇气抬起头朝青阳皇望去少女满脸坚定谈话中更是表露出自己的一片痴心不改“师兄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这莫名的身世他在太乙生活了十多年不一定会接受从前的记忆还请陛下给我一个说服师兄的机会我一定会让师兄忘记过去的一切只活在当下。
太子听后不客气地嗤笑出声看虞岁的目光像是在看傻子。
这下父皇可不会再想让他娶南宫岁了吧。
青阳皇像是被虞岁这番话惊讶到了拎着酒壶缓缓坐回椅子王后侧过身子轻声在他耳畔低语。
王静姝则是拧了拧眉头目光审视地朝虞岁打量。秦善笑而不语垂首喝茶唐庆则神色微怔似乎想到了自己余光转而扫向乌怀薇。
乌怀薇和钟离山算半个知情人两人对虞岁这番话都感到惊讶不已投向虞岁的目光在惊讶中还带着几分复杂。
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是要昭告全天下你喜欢梅良玉呢
你还要让青阳皇给你们机会你能说服梅良玉吗
钟离山还是第一次听虞岁承认她喜欢梅良玉心中还有些疑惑这两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要说梅良玉喜欢南宫岁那钟离山不会否认可要说南宫岁喜欢梅良玉真的假的
她说这番话是认真的
“你倒是坦诚。”青阳皇忽然笑起来举起酒杯投向钟离辞那边“钟离山听说你在太乙那些年与梅良玉情同手足你认为梅良玉有可能被她说服吗”
虞岁才去太乙一年不到可钟离山已经在太乙学院修行好些年了论对梅良玉的了解确实是钟离山更有说服力。
钟离山闻言起身神色是一贯的沉稳坚毅。
“如果是旁人那他一定不会听但如果是南宫岁的话说不定有用。”钟离山开始睁眼说瞎话。
乌怀薇听了都想笑。
就梅良玉那天天下唯我独尊的臭脾气她敢打赌就算是虞岁开口那小子也不会听。
“你为何如此笃定”青阳皇再问。
钟离山顺着虞岁的话答道“梅良玉对她向来特殊两人又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妹关系比旁人都要亲近。如果连南宫岁都不能说服梅良玉那就没有人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梅良玉也很喜欢她”青阳皇话里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
钟离山垂首答道“是。”
青阳皇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大笑道“原来这梅良玉是个见色忘义之人以岁岁的姿色定能说到做到那孤就信你一回”
虞岁好像完全不懂青阳皇的言下之意脸露出欣然之色脆声道谢。
太子见她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心中连骂蠢货收回视线懒得再看。
“你就喜欢这种货色”太子扬首喝酒时嘴还不忘损一损身旁的段风宁。
段风宁心中想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才让太子觉得他喜欢南宫岁。
他当作没听见不想在今晚的宴会节外生枝。
宴会散场前王后对虞岁柔声道“你如此懂事王爷心中应该也有些后悔我也好些年没见过你母亲听说她最近身体病弱我也很是担心改日我便与你一同前往王府看望。”
“我替母亲谢过娘娘。”虞岁垂首道。
随后没一会王后便起身和青阳皇一起离开段风宁收敛神色跟青阳皇等人。
太子瞧他着急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却又怕他真能绝地翻盘做出什么事来入了父皇的眼于是也跟了去。
另一边秦善率先起身离去青阳皇一走唐庆也懒得再管其他扭头对乌怀薇说“你是要再去外边转转还是在我殿内歇息下”
“歇了吧。”乌怀薇起身目光却看向虞岁“你随我一起。”
乌怀薇对青阳皇最后的话颇为不满什么叫做见色忘义颇有姿色说些话来让人觉得恶心。
她斜了眼若无其事跟在自己身侧的小姑娘装继续装。
原来青阳帝都的人都还拿她当傻子看。
唐庆居住的朝月殿在北边和秦善的观星殿隔着两道宫墙御路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因为唐庆常年不在朝月殿内导致殿内冷清的不行一些小角落里都有了蜘蛛网。
唐庆跟乌怀薇说“我不在这住其他人也不敢进来无人打扫所以才显得到处都灰扑扑的。”
话音刚落他屏息御气金色的五行之气自他周身散开发出微小的声响砰的一声灰尘尽散整座宫殿犹如被大雨冲刷洗去尘灰焕然一新。
虞岁站在屋前望见这一幕瞥眼看向之前还有蛛网的柜子角落如今已是干干净净连刚进屋的潮湿霉味都消失不见。
唐庆这控气的能力在虞岁认识的圣者当中能排前三。
“你看这就干净了。”唐庆朝乌怀薇笑道。
乌怀薇对此没太大的反应她看向站在屋门前的虞岁说“你要休息了吗”
虞岁点点头说“今天有些累了。
“那就歇着吧。”乌怀薇一抬下巴转身往外走唐庆紧随其后。
虞岁等两人走远后才关门往里走去“山灵。”
没有回答。
朝月殿也在断音结界里虞岁在桌边坐下拿出听风尺点开她得想办法解决这个结界。
虞岁在宫中参宴的时候其他人在外面也没有闲着。
黑胡子好不容易回来青阳帝都还没过两天好日子就听说郡主被王爷收回南宫姓氏的消息顿时眼前一黑心中焦灼。夫人得知后也是跟他一起发愁问他这下怎么办。
郡主可是给了他们不少好处可如今王府和南宫一族还是王爷在当家做主啊。
若是让王爷得知他收了郡主的钱也不行王爷肯定会将他认作是郡主的人说不定会把他一起除掉。
黑胡子正发愁时一块听风尺从天而降他吓得一个激灵起身警觉“谁”
却不见人影。
韩子阳受虞岁所托给他扔完东西就走了黑胡子半点都没有察觉到。
落在桌的听风尺传来虞岁的声音“黑掌柜。”
“郡主”黑胡子又被吓一跳来到桌前“您在王府如何我可有什么办法能帮到您”
“接下来我父亲一定会唤你过去再次盘问我在太乙的事情到时候你如实回答就行。”
“如实回答吗”黑胡子有些惊讶。
虞岁说“你就从我在太乙海边被农家术士追杀师兄救了我开始说起。”
“您是指您与梅良玉之间的事如实回答吗”黑胡子似乎听明白了。
虞岁笑道“是呀比起别的琐事我父亲更想听这些。”
这话无形间减少了黑胡子的压力他仔细回想一番发现确实有不少能说的。
“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就算我不再是王府的郡主。”
黑胡子听完虞岁的交代这才稳下心来等着王府召见。
这天晚黑胡子被叫去王府进屋后才发现不止自己一个人袁锡比他早到站在边摸着自己的脖子苦兮兮地跟南宫明说“王爷我在太乙的时候和郡主不对是和二小姐都没什么交集知道的也不多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偷学了阴阳家的九流术。”
“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南宫明坐在屋中主位神色冷漠地看着他。
袁锡转而摸着脑袋说“有一些当时看着没问题但仔细想想说不定有二小姐的一份。”
“就拿张相云来说有天他在学院里身受重伤却没说是被谁打的。”
袁锡说了一个不负责的猜测“张相云因为洛伏的裁决认为二小姐没有尽全力所以去找二小姐反而被二小姐打了一顿反正后来我也没见张相云再去找二小姐麻烦。”
“那时候她才几境的修为”南宫明问。
“那是在百家夜行之前也是二小姐一夜升八境前这么一想说不定那会二小姐就已经在藏拙了否则怎么会一夜生八境”袁锡力求自己的猜测听起来十分合理“她在太乙和梅良玉走得最近张相云又老是说梅良玉是二小姐的狗什么都愿意为她做在修行肯定给了二小姐很多帮助才让她突飞猛进。”
袁锡又道“但是在洛伏裁决前梅良玉和二小姐大吵一架洛伏兰毒发作可以算是梅良玉设计的他想让洛伏死二小姐却要去参加法家裁决救人二人肯定有了分歧。”
南宫明淡声道“是么”
按照袁锡的猜测是梅良玉和岁岁吵架做戏给旁人看的可能性更大。
黑胡子在旁边听得心中猛猛鼓掌好多说点和梅良玉有关的我看王爷就爱听这个
到时候他再开口就证明了梅良玉与郡主的关系确实好转移王爷的注意力。
“王爷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啊我也没有证据。”袁锡给自己找了补丁“张相云是被梅良玉打得也很有可能后来有段时间二小姐在医馆药浴的时候遇见品行不良的弟子试图偷窥不成反而伤了一只眼睛。”
南宫明问“她做的”
袁锡摊手叹道“没有证据也没人敢说是二小姐做的毕竟他们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那弟子是用的瞳术三重目很难发现只是刚巧他偷窥二小姐前就被人伤了眼睛。”
“在那之后不久二小姐就是学院里一夜连升八境的鬼道家天才弟子了
听到这南宫明可以肯定虞岁是在藏拙了。
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却又不得而知。是在去太乙前还是在太乙后
如果是去太乙之前呢
南宫明思及此眸光一寸寸冷下去。
不可能如果是去太乙之前过去十多年里她曾许多次命悬一线难道她每一次都能忍到被人救
不是去太乙之前那就是去太乙之后她得到常艮圣者的帮助这才得以修行。
如果袁锡说的是真的那岁岁如今回来表现得狂妄自满就并非是她真实的想法这仍旧是“藏拙”的表现。
袁锡想了想说“二小姐刚来太乙的时候十分勤奋每一家的课都去听与兵家的李金霜关系也不错听说李金霜为了二小姐还穿回了女装在学院里引起不小的风波。”
黑胡子适时开口道“确有此事郡主不对李金霜的衣服都是二小姐亲自挑选的。”
南宫明这才抬眼看向黑胡子神色难以捉摸“岁岁出入外城的频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