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江总，打扰一下？”
从包厢退出来的江郁揉着自己笑僵硬的脸。
张子怡特意等在不远处，快走几步，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他。
“张老师？谢谢您能来捧场。”
江郁停下脚步，神色如常，眼神平静无波。
“有事？”
“有，我想和你单独聊会。”
张子怡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好。”
江郁没多问，对跟在身边的岳岳示意。
“岳岳，把另外那个小包厢的卡给我，然后去把你一菲姐叫过来。”
岳岳应了一声，麻利地掏出门卡递过去，又看了眼张子怡。
这才小跑着去找刘一菲了。
张子怡很是意外地看了江郁一眼，没想到他会主动叫上刘一菲。
忍了忍，没忍住。
轻笑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语气也比刚才熟稔随意了些。
“我以为传言是假的呢，看来美玉有主这事可以下定论了。圈内外这么多好看的小姑娘，你也还年轻，早了点吧？”
他没接话茬，刷开门卡，率先走进包厢。
这是个布置雅致的小茶室，径直在茶桌主位坐下，顺手按下烧水壶的开关。
“没有什么早跟晚，刚刚好最重要。”
江郁这才抬眼看向跟进来的张子怡。
“张老师订婚都快两年了，应该好事将近了吧？”
“订婚是订婚，结婚是结婚，两码事。”
张子怡在江郁对面的位置坐下，姿态轻松。
“江郁，我们之间……那些事既然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今天找你，是正事。”
她和犹太富商分手了，前两个月的事，只是还没对外公开。
也没什么好说的，非要说的话，就是她手腕不够，真正的有钱人也不傻呗。
何况是白人群体。
出了名的离婚就分分钟破产给你看的群体，不在结婚前签条件苛刻的条款才怪。
她话音刚落，包厢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刘一菲有点懵懵的走进来。
然后就看到张子怡了，也正好听见了张子怡最后那句话。
眼睛眯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明媚自然，对着站起身的张子怡主动张开手。
“子怡姐，你们聊什么呢？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一菲来了，才正好。”
张子怡调整好了表情，起身和刘一菲轻轻拥抱了一下，打趣道。
“哪有什么不是时候，就是聊点工作上的事，你家这位说一定要你在场。”
刘一菲脸一热，知道大木头应该是和她说过两人的关系了。
也就大大方方的坐在挨着江郁的一侧。
接过递过来的一次性纸杯，满脸好奇。
“工作上的事？那我是得好好学习一下，您可是我们的大前辈。”
张子怡端起茶杯，目光在江郁和刘一菲之间转了一下。
最终落在江郁脸上，神色认真起来。
“江郁，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消息，但是王佳卫导演的新项目，《一代宗师》，你应该是不陌生的吧？”
刘一菲眨眨眼，一脑袋都是问号。
江郁点了点头，当然知道了。
不然当初为什么可以拿这个事来拿捏你？
“王导已经在为这部电影筹划了，叶问这个角色，他心里有几个备选，都不算特别满意。”
张子怡说完这句话，特意停顿了一下。
目光在江郁脸上停留了片刻，想捕捉到波动的痕迹。
那她就想错了，江郁对王佳卫没什么特殊观感。
非要说的话，他更喜欢曼神的表演风格。
一部《阮玲玉》一部《甜蜜蜜》。
一旁的刘一菲，听到王佳卫这个词。
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小嘴微张，脸上写满了惊讶。
她下意识看向江郁，大木头现在都混到这一步了？
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张子怡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让茶香在口中停留片刻，才继续道。
“他看了程晓东导演拷贝回去你的训练视频，还有你的电影和电视剧甚至包括访谈也看了，很看好你的表演层次，说你眉眼间还能更内敛从容一些，是他想找的意向中的人。”
她放下茶杯，目光灼灼的看着江郁。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江郁。不是随随便便的试镜，是王导亲自点名，觉得你有这个潜质。只要你愿意去，好好准备，拿下这个角色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瞒你说，我是一直在争取《一代宗师》的女主角，宫二那个角色，我很喜欢，也做了很多功课。但王导的戏，变数大，要求也高。如果你真能被定下来，你知道的，王导的片子，都是冲着拿奖去的。我们.....总之，这是双赢，江郁。”
说到这里，张子怡的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急切和焦虑。
《非常完美》票房和口碑都崩，她极需要一部翻身之作来重新证明自己。
《一代宗师》对她而言太重要了，不仅仅是一部电影那么简单。
她迫切需要这个角色，也迫切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有话题度的男主角搭档来增加筹码。
显然，目前风头正劲、而且被点名的江郁，就是最佳选择。
刘一菲在旁边听得心跳加速。
王佳卫？亲自点名？搭档张子怡？
这任何一个条件抛出来，都可以让大部分演员放下手上的工作飞奔而去了。
她忍不住偷偷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江郁的手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江郁认真听完，反手轻轻握了刘一菲的手一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迎上张子怡期待的目光。
“能被王导看到是我的荣幸。”
江郁放下茶杯，语气真诚。
“说不动心是假的，张老师，不瞒您说，我现在心跳都快了好几拍。”
张子怡脸上笑意深了些，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刘一菲心一下子就提起来。
她可太了解江郁了。
一般他这么说话的时候，后面都会接但是。
果然。
“但是，”江郁话锋一转，眉头轻皱。
“假设，假设王导真启用我来演男主角，档期怎么安排？王导拍戏，是出了名的慢工出细活，《2046》拍了五年，《花样年华》也磨了一年半，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他慢慢磨啊，你看，我今年的档期已经没有了，明年上半年要拍电视剧，下半年公司这边要启动新电影，还要去韩国那边，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张子怡态度还挺真诚的。
他也就大概说了下明年的安排。
刨去艺术成就这种见仁见智的玩意。
王佳卫根本就是华语圈最会PUA演员的导演，没有之一。
开机不给剧本，只有几句碎台词、一个模糊到没边的感觉。
让演员对着空气猜、对着镜头熬。
今天让你穿旗袍走十遍，明天让你擦地板几十遍。
后天告诉你前两天拍的全作废，重来。
演员还不敢抗拒，不敢喊累。
生怕一松劲，就被扣上“不入戏、没悟性”的帽子。
这叼毛的戏也是普通人能去演的？
江郁没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想法，直接婉拒。
张子怡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焦躁。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王佳卫的戏，时间成本就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但她不能放弃，这是她翻身的关键筹码。
“时间是可以协调的！”
“江郁，这可是王佳卫！为了他的戏，调整档期、推掉一些工作，是值得的！那些商业片、电视剧，什么时候都能拍，但王佳卫的男主角，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而且，如果你能定下来，对剧组、对投资人都是定心丸，王导那边的筹备和拍摄节奏，说不定也能更快些！”
好家伙，这就开始替王佳卫画上饼了。
暗示他的加入能加速进程。
这话张子怡自己说出来都有些底气不足。
王佳卫连特么投资商都坑倒了好几家，能听你一个演员的才怪。
江郁轻轻叹了口气。
“张老师，可问题在于，王导的节奏，不是我们能预估的，万一进了组，一拍三五年，我这边签的合同、公司的项目、可都等不起。到时候违约赔偿是小，信誉崩了是大。初星现在刚有点起色，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满是遗憾的看向张子怡。
“我个人习惯求稳，艺术追求和冒险精神是以后干的事，强行去爬自己不擅长的高峰，只怕会摔得更惨。”
张子怡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