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可还记得昨日那灯神巡街？并非所有幽魂都往那灯里投钱？”
慧无闻言，开口道。
“师伯是说，那功德钱便是幽魂从咱们身上吸取的情绪所化？”
王携听到此处，忽然开口。
“塔灵要这些作甚？”
圆觉沉吟片刻，缓缓道。
“只有一个解释。”
“那塔灵终究是个器灵。”
“器灵只知利弊，不知喜怒。”
“它想要的或许正是这不知之物。”
慧持闻言，若有所思。
“师伯是说，它在借这些修士，学着体悟情绪？”
圆觉看向王携。
“咱们昨夜遇着的那些事，说到底不过是引子。”
“那些幽魂来寻咱们，求的无非是让咱们动心。”
“动了心，便有了情绪。”
“有了情绪，便有了功德钱。”
慧无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
“可单凭这些幽魂，无法从修士身上吸取情绪。”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
“更何况，咱们在这城中，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
王携闻言，目光微动。
“这便简单了。”
他看向窗外，街巷间已有幽魂开始走动。
“跟着那些投功德钱的幽魂走，自然知晓他们的功德钱来自何处。”
圆觉微微一怔，随即颔首。
“道友此言有理。”
......
四人便在客栈中静候。
黄昏时分，城外传来一阵锣响。
圆觉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街巷间，幽魂们已三三两两向主街汇聚。
“灯神巡街要开始了。”
几人下了楼，混在幽魂之中，向主街行去。
今日的巡街与昨日一般无二。
四名赤膊力士抬着那盏青铜古灯，一步一步向前行去。
街旁的幽魂们掏出铜钱，向那盏灯投去。
王携的目光在那些投钱的幽魂面上扫过。
忽然，他的目光定在一个中年男子身上。
王携向圆觉递了个眼色。
四人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那中年男子穿过几条街巷，最后他停在一座大宅院前。
宅院占地极广，院墙高耸，门口立着两尊石兽。
这宅院修得极为气派，门上还悬着一块匾，上书清修别院四字。
中年男子推开院门，闪身进去。
王携四人在院外等了片刻，随即跃过高墙。
院内是另一番天地。
假山池沼，回廊亭台，竟是一处极精致的园林。
穿过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二层小楼立在院子中央，楼前有一方池塘。
小楼中张灯结彩，隐约传来丝竹之音。
几人神识投去。
楼内的酒席旁，都有七八个幽魂正殷勤地伺候着席间的主人。
那是个男子，身着锦袍头戴玉冠，正举着酒杯与身边的幽魂谈笑风生。
他身边簇拥着四五个衣着艳丽的女子，有的为他斟酒，有的为他布菜，有的依偎在他身侧，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男子笑得畅快，抬手在一个女子脸上捏了一把，那女子便娇笑着躲开，随即又贴了上来。
圆觉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
那男子分明是个修士。
可此刻他坐在那里，与那些幽魂推杯换盏，全无半点修士应有的警觉。
便在这时，王携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侧一个幽魂身上。
那幽魂是个老者，须发皆白，此刻正弯着腰，为那男子添酒。
添完酒，他退后两步，抬头看了那男子一眼。
这一眼看去，那男子正好笑出声来。
笑声荡开的刹那，那老者忽然抬手，向着那笑声轻轻一招。
一缕极淡的金芒自男子身上飘出，落入老者掌心。
那金芒落入掌心的刹那，便化作一枚铜钱。
老者将铜钱收入袖中，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王携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