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想给你的家人留条活路?可以。”
房俊蹲下身,一把揪住陈怀谦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大声告诉我!”
“永毅粮商为什么不肯收我们的粮食!”
陈怀谦咽了一口唾沫,恐惧地看着台下那群双眼喷火的百姓。
他知道,只要自己说出实情,这群百姓绝对会把他撕成碎片。
但他更清楚,如果现在不说,房俊立刻就会杀了他全家。
“说!”
程咬金在一旁怒喝一声,手中的宣花斧猛地砸在木板上,木屑四溅。
陈怀谦吓得浑身一激灵,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
陈怀谦转过头,对着台下的百姓声嘶力竭地喊道。
“是因为我!是我把房大人他们要上交粮食的事,偷偷告诉了范公子!”
“范公子是谁?”房俊厉声追问。
“范公子。。。他应该是范阳卢氏的人!”
陈怀谦哭喊着交代了所有底细。
“是范公子下的令!他严令永毅粮商绝不能收大营的粮食!”
“他要断了大营的粮草,把房大人他们困死在临渝城!”
真相大白于天下。
临渝城的百姓们终于彻底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像房俊之前说的那样,只要大营的粮食混进去,永毅粮商绝对不敢私吞。
是陈怀谦,是那个所谓的范公子!
是他们为了自己的权势斗争,硬生生地逼走了大营的粮食!
是他们亲手毁了临渝城百姓最后的希望!
“陈怀谦!你不得好死!”
“范阳卢氏!你们这群吸血的恶鬼!”
台下的百姓彻底陷入了疯狂。
愤怒的咆哮声震天动地,无数人双眼通红地向前冲去。
他们要冲上高台,把陈怀谦活活咬死。
“拦住他们!”
校尉大吼一声,前排的兵卒死死地顶住盾牌。
长戈横在胸前,拼尽全力阻挡着暴动的人群。
但百姓们已经完全不顾生死了,他们疯狂地推搡着,抓扯着兵卒的铠甲。
有人甚至用牙齿去咬木制的盾牌。
局势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房俊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李恪努了努嘴。
“舅兄,该你了。”
李恪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蟒袍。
沉稳的越过房俊,走到了高台的最前方。
“都给本王住手!”
李恪运足中气,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强大的皇室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疯狂的百姓们被这一声怒喝震得动作一滞,纷纷抬头看向高台。
“本王乃大唐三皇子,蜀王李恪!”
李恪表明身份,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下方的百姓。
“陈怀谦罪恶滔天,本王定会将其明正典刑,给你们一个交代!”
“至于那个范公子和范阳卢氏,朝廷也绝不会姑息!”
百姓们安静了下来,但眼神中依然充满了绝望。
惩治了贪官又如何?
他们的粮食已经没了,他们马上就要饿死了。
有人已经两三天没正经吃过一口饭了,此刻全凭着一口怒气在支撑。
怒气一泄,不少人直接瘫倒在雪地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李恪看着下方那些奄奄一息的百姓,心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恻隐。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大声宣布。
“圣上仁慈,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子民挨饿!”
“父皇已经下旨,即刻在临渝城外开设粥棚,赈济灾民!”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百姓们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恪。
“殿下。。。您说的是真的?朝廷真的要给我们施粥?”
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老翁颤抖着声音问道。
“陛下的旨意,自然是君无戏言!”
李恪斩钉截铁地回答。
“只要有本王在,只要大营里还有一口军粮,就绝不会让临渝城饿死一个百姓!”
“不仅如此,父皇已经下旨,永毅粮商之事,我们也会彻查!”
百姓们的眼中渐渐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有粥喝,他们就不用死了。
朝廷还要帮他们追回粮食,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李恪并没有停下,他继续抛出了最后一个重磅消息。
“还有一件事,你们都给本王听好了!”
“年关过后,朝廷要在临渝城兴建盐运司!”
“大营将面向全城招募劳工,只要肯出力气,所有人每月都有月钱拿!”
李恪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大声说道。
“而且,每天管两顿饭!”
管两顿饭?
不仅有地方吃饭,还有工钱拿!
群情激愤的人群,终于彻底停下了喧嚣。
绝望的阴霾中,终于出现了一道让他们能看到生机曙光。
“皇恩浩荡!陛下万岁,陛下万岁啊!”
那个老人率先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发抖。
紧接着,一片接一片的百姓如同割麦子般跪倒在雪地里。
“多谢殿下!多谢房大人!”
“我们愿意干活!只要管饭,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千恩万谢的叩拜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无数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这泪水不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劫后余生。
房俊站在李恪身后,看着下方跪伏的数千百姓,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临渝城的一切,都在按照房俊所预想的方向变化着,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