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四轮马车碾过布满碎石的山道。
晨雾挂在红柳树枝头。
硝烟味顺着东南风灌进车厢。
罗杰斯坐在车辕上,干瘪的双手死死攥着那个破旧的医疗箱。
“杰克,这箱子里的碘酒和绷带值两美元。”
老头子盯着杰克笔挺的黑色西装,满脸肉痛。
“给那些想要我们命的德国佬用?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杰克靠着皮质椅背。
修长的手指点在左胸的联邦法官徽章上。
“罗杰斯,蒙大拿的法律规定,任何人发现灾难现场都有救助的义务。”
杰克看着前方冲天的火光。
“作为法官,我当然要带头履行义务。”
罗杰斯愣了半秒。
他转头看向跟在马车后面的两个庞然大物。
俄国巨汉彼得单手提着一把截短的雷明顿霰弹枪。
巨兽邓肯赤着上身,宽阔的肩膀上扛着一根两米长的粗壮撬棍。
这根本不是去救人的阵容。
这是去洗地的。
罗杰斯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满口黄牙。
“对,我们是去救灾的。”
老头子一脚把医疗箱踢到座位底下。
“谁敢阻拦我们救灾,我们就打断他的腿。”
马车驶入红岩坡。
热浪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遍地都是扭曲的金属残骸和焦黑的木炭。
克虏伯重型蒸汽钻机只剩下一个破烂的底座。
碎裂的锅炉钢板深插在泥地里。
鲜血混着煤灰在碎石间流淌。
七八名幸存的普鲁士士兵缩在防风沟的角落里。
他们脸上全是燎泡,灰色的呢绒军服破烂不堪。
听到马蹄声,几名士兵本能地抓起地上的毛瑟步枪。
邓肯走上前。
一脚踹翻了半截残存的砖墙。
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发颤。
彼得拉动霰弹枪的护木。
黄铜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音在废墟中回荡。
普鲁士士兵看着这两个非人类体型的怪物。
又看了看从马车上走下来、西装革履的杰克。
杰克胸前的银色徽章反射着初升的阳光。
当啷。
一名士兵松开手。
毛瑟步枪砸在碎石上。
剩下的士兵纷纷举起双手。
没有了长官的弹压,三天的饥饿加上一场毁灭性的爆炸,彻底摧毁了这支军队的意志。
杰克踩着满地狼藉向前走去。
皮靴踩断了半截烧焦的骨头,发出脆响。
他没有低头。
“长官……救……”
微弱的嘶哑声从侧面传来。
代号“屠夫”的普鲁士军官趴在血泊中。
一块巨大的锅炉顶盖死死压在他的下半身。
脊椎已经被彻底切断。
他的双手在泥地里抠出十道深深的血痕。
眼球凸出,死死盯着杰克的皮靴。
杰克的目光直接越过地上的军官。
他看向废墟中央。
那里有一个被帆布半掩着的金属支架。
杰克走过去,扯掉满是破洞的帆布。
一台卡尔·蔡司重型经纬仪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
黄铜部件在晨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光学镜片没有出现任何裂纹。
距离爆炸中心只有二十米,这台精密仪器避开了所有破片。
杰克的手指抚过冰冷的金属机身。
这就是他要的顶级战利品。
有了这台设备,肖恩就能精准测绘第九号河谷的地下水脉,甚至规划出一条通往黑木镇的隐秘隧道。
“彼得,邓肯。”
杰克转过身。
两个巨汉走上前。
“把这里清理干净。”
杰克指着地上的物资。
“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部带走。不要让这些危险品继续威胁蒙大拿的生态。”
“是,老板。”
彼得大步走向弹药库的残骸。
他无视了还在冒烟的木箱。
双手抓住一箱未殉爆的毛瑟步枪子弹。
一百多磅的弹药箱被他轻松拎起,直接扔进马车。
邓肯走向那堆散落的螺纹钢筋。
这些是德国人用来建造瞭望塔的顶级建材。
邓肯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