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厨房。
罗杰斯死死护着一口铸铁锅。
锅里翻滚着土豆块和牛腩。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黄色油脂。
老头子的手指抠着锅沿。指关节发白。
他的视线在肉块和杰克之间来回扫视。
“整整半磅黄油!”
罗杰斯咬着后槽牙。
“加上三磅上等牛腩。这能卖两块银元!两块!”
杰克靠在门框上。
视线越过罗杰斯的肩膀。落在沸腾的肉汤上。
“一锅肉,换一台重型蒸汽钻机。”
杰克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这笔账不难算。”
罗杰斯松开手指。眼珠快速转动。
他在脑子里盘算着那台德国机器的废铁价值。
一吨普鲁士高碳钢能卖多少钱。黄铜轴承在芝加哥黑市的标价。
“百倍利润。”
杰克补充。直击罗杰斯的软肋。
杰克要彻底瓦解红岩坡的军心。他要让德国人自己把机器送过来。
罗杰斯咽下一口唾沫。
他抓起一块破抹布垫在锅耳上。端起那口沉重的铸铁锅。
“要是拿不回那台机器,我就从你的薪水里扣这锅肉钱。”
罗杰斯嘟囔着。端着锅往外走。
红岩界碑。
风向依然是东南。
罗杰斯端着锅。一步步走向界碑。
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三名赤裸的普鲁士列兵被绑在玄武岩上。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死灰般的青紫色。嘴唇干裂出血。
肉香顺着风。直接灌进他们的鼻腔。
三人的喉结剧烈滚动。
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呜咽。
罗杰斯停在界碑前。
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木勺。在锅里搅动。
肉块碰撞锅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人道主义救援。”
罗杰斯按照杰克交代的台词大喊。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
他要确保两公里外的德国人能通过望远镜看清。能顺着风听到。
他舀起一大块裹着浓郁汤汁的牛腩。直接塞进那名下士的嘴里。
下士连咀嚼的动作都省了。直接吞咽。
牙齿磕在木勺边缘。发出咔哒声。
滚烫的肉块顺着食道滑下。烫得他浑身痉挛。
他张着嘴。等待第二勺。
罗杰斯继续喂食。
土豆、牛肉、油脂。一点点填满这三个濒死之人的胃。
他看着下士眼里的疯狂。
那不是人的眼神。那是饿极了的野狗。
罗杰斯的手抖了一下。
木勺里的汤汁洒在下士的胸口。
下士低头去舔。下巴蹭在粗糙的石头上磨破了皮。
罗杰斯强忍着反胃。机械地将锅里的食物分给另外两人。
两公里外。普鲁士营地。
铁丝网后。
几十名穿着灰色制服的士兵蹲在防风沟里。
他们手里攥着发黑发硬的粗麦面包。
风把界碑那边的味道送了过来。
黄油的奶香。牛肉的脂香。土豆的淀粉甜味。
一名列兵丢下面包。
他站起身。双手死死抠住带刺的铁丝网。
铁刺扎破手心。鲜血流出。
他没有松手。
他的眼睛盯着两公里外的红岩界碑。
那里有人在吃热腾腾的炖肉。
更多的士兵站了起来。他们走到铁丝网前。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胃酸在疯狂分泌。绞痛感撕扯着神经。
他们连续几天干着重体力活。每天只有两块发霉的面包和半壶凉水。
忠诚的底线在饥饿面前迅速崩塌。
怨恨在眼底蔓延。
他们看着界碑上吃肉的同伴。
再转头看着营地中央那台吞噬煤炭和体力的钢铁怪物。
那台机器还在轰鸣。
粉尘落在他们的军服上。落在他们干裂的嘴唇上。
凭什么俘虏能吃肉。他们却要在这里啃石头。
营地中央。
代号屠夫的普鲁士军官拔出鲁格手枪。
他看到了铁丝网前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