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餐厅的空气里，浓郁的牛油香气几乎凝结成实体。
为了筹备烙印季，牧场每个人的体力消耗都提前翻倍，安娜准备的早餐分量也随之暴增。
巨兽邓肯坐在长桌一角。
他的存在，让厚重的红松木桌都显得有些单薄。
他面前，一个脸盆大小的铁盘已经空了。
十二个溏心蛋、一整磅厚切培根、半打血肠，连同没来得及融化的牛油，都消失在他那座沉默的躯体里。
他进食没有声音，动作甚至堪称斯文，速度却快得骇人。
“嗝。”
吝啬鬼罗杰斯打了个饱嗝，心却在滴血。
他用一种审视天敌的眼神死死盯着邓肯，攥紧了手里的餐叉，生怕邓肯把那点可怜的金属也一并吞下去。
眼看邓肯的目光投向最后半盘食物，罗杰斯再也忍不住。
他闪电般出手，将一盘烤得像砖头一样的隔夜黑面包，“砰”地一声，推到邓肯面前。
“嘿，大个子，尝尝这个。”
“真正的黑麦，顶饿。”
罗杰斯脸上挤出虚伪的笑容，那面包的硬度，足以在斗殴中砸晕一头公牛。
邓肯的视线从面包上移开，落在了罗杰斯的脸上。
他没说话，只伸出两根胡萝卜般粗细的手指，捻起一块面包。
“咔嚓。”
细微的爆裂声中，坚硬的面包在他指间并非碎裂，而是被纯粹的力量直接碾压，无声地塌陷，化为均匀的齑粉。
粉末簌簌落回盘中。
罗杰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邓肯做完这个动作，又默默拿起罗杰斯视若珍宝、专门用来吃牛排的那把银质餐叉。
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
坚固的餐叉在他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没有剧烈的声响，像融化的蜡烛般，无声地弯折成一个U形。
他将弯曲的餐叉，轻轻放回罗杰斯的盘子边。
整个过程，邓肯的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更是一种绝对力量的宣示。
罗杰斯的脸皮剧烈抽搐，看着那把废掉的餐叉，心痛到无法呼吸，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邓肯。”
杰克的声音打破了餐厅的死寂。
他自始至终没有理会那场无声的餐桌战争，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摊开一张画满线条和数据的草图，铺在桌子中央。
“牛棚扩建，这是图纸。”
“另外，地窖入口，二次加固。”
杰克的手指点在草图的一个角落，那里画着一个独立的、毫不起眼的建筑轮廓。
“用钢筋和水泥，在外面浇筑一个假的储藏室。”
“入口朝西，做旧，让它看起来像个废弃的土豆窖。”
封印着沥青铀矿的铅棺就在地窖深处，杰克需要一道绝对的物理屏障，和一道足以欺骗任何窥探者的视觉伪装。
邓肯点了点头，起身离席。
他高大的身影，瞬间遮蔽了门口透进来的所有光线。
第九号河谷的工地上，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