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没躲。
或者说,在这个距离下,没人能躲开一辆失控的“黄金战车”。
“砰!”
沉闷的撞击声。
不是骨裂的脆响,而是两块实心肉板狠狠砸在一起的动静。
一千磅的冲刺动能,对上三百磅的俄国肌肉。
物理学很公平。
彼得像个被踢飞的破麻袋,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松了手。
瘸腿小子凯勒布滚落在碎石堆里,摔得七荤八素。
彼得则在粗糙的地面上滑行了三米,后背重重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这才止住去势。
“咳……咳咳!”
俄国巨熊捂着胸口,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一撞没断肋骨,但这口气差点没上来。
那匹帕洛米诺马并没有追击。
它前蹄腾空,在半空中虚踢两下,落地时踩得碎石飞溅。
那双黑眼睛里全是暴虐的血丝。
长嘶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畜生在示威。
“妈的……”
彼得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在老板面前丢了人。
连个畜生都摁不住,还要这身肉干什么?
“老子崩了你!”
彼得伸手摸向腰间。
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被拔出。
黑洞洞的枪口抬起,里面填着九颗铅丸的鹿弹。
这么近的距离,足够把这匹马漂亮的脑袋轰成烂西瓜。
“住手。”
声音不大。
杰克甚至没回头看彼得一眼。
他正蹲在地上,检查那只三条腿的牧牛犬的牙龈颜色。
“那是五千美金。”
杰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要是把那张皮打烂了,我就把你那张熊皮剥下来补上。”
彼得动作一僵。
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脸憋得通红。
就在这时。
一个瘦小的身影,挡在了黑洞洞的枪口前。
凯勒布。
这小子刚才滚了一身泥,这会儿正拖着那条残废的左腿,一瘸一拐地往那匹发狂的野马跟前凑。
“找死啊!”
彼得骂了一句。
那匹马还在尥蹶子,后蹄乱蹬,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踢碎脑壳。
凯勒布没理会身后的枪口。
也没看杰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匹马。
手里没有套马杆。
没有绳子。
甚至连那根防身的木棍都扔了。
他把身体缩成一团,肩膀耸拉着,让自己看起来比那匹马矮小得多。
那个原本气势汹汹要跟人拼命的狼崽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顺从的姿态。
他吹了一声口哨。
不是尖锐的呼唤。
而是一种极低、极沉的气音。
*嘘——咻——*
声音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但那匹正在暴躁转圈的“黄金幽灵”,耳朵突然抖了一下。
它停下了脚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只有它一半高的小东西。
凯勒布没有停。
他继续发出那种古怪的气音,脚下的步子很碎,像是在跳一种难看的舞。
他慢慢地、一点点地把身体侧过去。
不让视线和马直视。
甚至把那脆弱的脖颈,主动暴露给对方。
这是臣服。
他在告诉这匹暴君:我是弱者,我不争地盘,我听你的。
彼得把枪口压低了点。
嘴巴微张。
这邪门的一幕让他忘了生气。
那匹马喷着响鼻,前蹄刨了刨地,但那种要把人踩成肉泥的杀气正在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