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在干燥的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杰克扯动缰绳,黑皇在峡谷入口处放慢了步子。
风从石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子陈旧的土腥味,在他耳边呜呜作响。
这里的岩壁被风蚀得千疮百孔,像是一具巨大野兽的残骸,横亘在荒原之上。
杰克翻身下马,掌心感受着黑皇脖颈处传来的温热律动。
他拍了拍马背,指了指一处凹陷的阴影。
黑皇低低地喷了个鼻息,乖顺地退进那片阴影里,像一团融入黑暗的墨汁。
杰克把温彻斯特步枪斜跨在背后,手指抠住岩石的缝隙,肌肉在法兰绒衬衫下紧绷。
他攀上了侧方的岩台。
这里的视野极佳,能把峡谷唯一的入口尽收眼底。
他蹲在乱石堆后,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石面,耐心等待。
三分钟后。
峡谷口出现了三个黑点。
马蹄声逐渐变得密集,敲击着谷底的静默。
那三个人骑得很稳,成品字形推进。
他们没有穿牛仔们钟爱的宽大防风衣,而是清一色的短打帆布外套,腰间的枪套位置比普通牛仔要高出一截。
这是为了在拔枪时能缩短半秒钟的路径。
杰克盯着领头的那个人。
那是个高瘦的男人,嘴唇上方蓄着修剪整齐的八字胡,即便在满是尘土的荒野里,他的领口依然扣得严丝合缝。
他那双眼睛不停地在两侧岩壁上扫视,透着一股子习惯性的审视感。
三人勒停了马。
“蹄印在这里消失了。”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领头的八字胡没有说话,他翻身下马,半蹲在地上观察。
他的动作干练,带着某种经过长期训练的制式感。
“他进去了。”
八字胡站起身,拍掉指尖的泥土,嘴里突然蹦出一串低沉的语言。
杰克伏在岩石后,瞳孔缩了一圈。
那是法语。
作为拥有前世记忆的人,他听得懂这种在西部极其罕见的语言。
“那个欧洲贵族小姐就在这附近。”
八字胡对同伴叮嘱。
“马尔科姆少爷的耐心已经耗尽了,我们要带活的回去。”
“如果那个本地牛仔碍事呢?”
另一人摸了摸腰间的枪柄。
“处理掉。”
八字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蒙大拿冬天的冰碴。
“平克顿从不给麻烦留活口。”
杰克握着步枪的手指紧了紧。
平克顿侦探。
在这个时代,这三个字代表着最专业的捕犬,也是最难缠的猎犬。
他们受雇于大资本家和贵族,专门处理那些法律管不到或者不方便管的脏活。
安娜的家族为了抓她回去,竟然动用了这群人。
杰克从岩缝里抠出一块核桃大小的石子。
他瞄准了最后方那匹花斑马的后臀,手腕猛地一甩。
石子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在马匹敏感的肌肉上。
花斑马受惊,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马背上的侦探没料到会有这种突发状况,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碎石滩上。
“谁!”
八字胡反应极快,右手瞬间搭在枪柄上。
就在他即将拔枪的刹那,一道冰冷的金属撞击声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那是温彻斯特步枪子弹上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