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站在刚刚搭好的屋顶横梁上,脚下是坚实的红松。
今天是木屋竣工的最后一天。
蒙大拿已经进入了12月份,风雪依旧在肆虐。
“再高一点,邓肯!左边!”
汉克扯着嗓子在下面喊,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
邓肯站在两根原木搭成的简易脚手架上,他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虬结的肌肉在寒冷的空气里蒸腾出滚滚热气。他怀里抱着一根巨大的房梁,那重量足以压垮一匹挽马,在他手中却举重若轻。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手臂肌肉贲张,将房梁的凸榫对准了立柱上的卯眼。
“放!”
杰克下达了指令。
邓肯双臂一沉。
“咔——”
一声沉闷而又清脆的巨响,榫卯结构完美地咬合在了一起。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邓肯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起重机,精准地将最后一根房梁归位。
汉克走上前,伸手用力拍了拍那比他腰还粗的红松墙体,手掌被震得发麻。
墙体纹丝不动。
他忍不住由衷地感叹。
“他妈的!这哪是木屋啊!这简直就是一座堡垒!”
三座木屋的主体是立起来了,威风凛凛地杵在雪地里。
但问题也跟着来了。
原本计划大家一人一间新房,谁知道这该死的暴风雪来得太猛,用来填缝隙的苔藓和封顶的油毡纸不够了。
剩下的一间,只是个透风的空壳子。
如何分配这两间能住人的“豪宅”,成了一个幸福的烦恼。
“咳咳。”
罗杰斯忽然干咳两声,打断了众人的喜悦。
没等任何人开口,老头子已经行动了。他猛地冲回那间拥挤破旧的主屋,抱起自己那床散发着怪味的被褥,又抄上自己那个宝贝似的育种记录本,死皮赖脸地就朝着离马厩最近的那间新木屋冲了过去。
他把被褥往地上一扔,就算占下了。
“这间我的。”
老头子拍了拍手,理由充分得让人无法反驳。
“我得守着‘黑皇’和‘闪电’,这俩祖宗要是半夜打个喷嚏,我都能第一时间听见。谁也别跟我抢,抢也没用,老头子我觉轻。”
没人能跟这个顽固的老家伙争。
尤其是当他把理由和那两匹马绑在一起的时候。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间彻底完工的木屋。
汉克挠了挠头,看向剩下的一间新房,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安娜和邓肯,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杰克。
邓肯那山一样的体型,独自占据一间屋子,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是一个忠诚的守护者,理应得到最好的休息环境。
安娜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她站在新木屋的门口,阳光透过尚未安装玻璃的窗框,在她身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她优雅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动作不像是在一个蛮荒的西部牧场,更像是在维也纳的宫廷里掸掉裙摆上的花瓣。
她指了指那间空着的新屋,对自己的邓肯开口。
“邓肯,你去那间。”
邓肯没有出声,只是微微躬身,表示遵从。
汉克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