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刺眼的阳光从洞口的缝隙里射进来时,狂暴了一整夜的风雪,终于停了。
世界被彻底洗了一遍,只剩下纯粹的白。
杰克睁开眼。洞穴里还弥漫着篝火熄灭后的余温和干燥的尘土味。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听着。
风停了,雪住了,连远处山峦的轮廓都因覆盖了太厚的积雪而变得柔和,失去了往日的峥嵘。
【清晨,那匹被当地印第安人称为“萨满之魂”的科尔蒂斯混血马王,将为了舔舐温泉边的岩盐,出现在洞穴左侧三十米的断崖平台上,这是捕获它的唯一机会。】
杰克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出洞穴。
外面,阳光反射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白得晃眼。空气冷得像刀子,但清新无比。
“都起来!干活了!”
杰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洞里。
汉克和罗杰斯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开始收拾那些装着矿物泥的麻袋。这玩意儿可是宝贝,谁都舍不得扔下。
“杰克,咱们怎么走?路都给雪埋了,得重新找方向。”汉克一边往雪橇上捆麻袋,一边问道。
杰克指了指洞穴东侧,那边是一片犬牙交错的黑色岩壁,看上去就是一条绝路。
“走那边。”
“什么?”罗杰斯第一个跳了起来,“杰克,你他妈是不是睡糊涂了?那边是鹰嘴崖,是死路!除非咱们长了翅膀,不然根本过不去!”
汉克也皱起了眉头:“是啊,杰克,那边根本没路,雪又这么深,咱们的马拖着雪橇走不了多远。”
杰克没有解释。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拨开没过膝盖的积雪,指着雪地上一处极其微小的凹陷。
“这不是路,是痕迹。”
罗杰斯凑过去,看了半天,除了雪还是雪。
“狗屁的痕迹!这他妈就是一块雪!”
“马在深雪里走路,为了省力,后蹄会精准地踩在前蹄留下的蹄坑里。你们看这里,”杰克用手指点了点那处凹陷的边缘,“雪的挤压痕迹和旁边的完全不同,有一层非常细微的褶皱,这是第二次受力的结果。而且,这痕迹很新,就在暴风雪停下之后留下的。”
他这番话说得不快,却让原本吵嚷的罗杰斯和汉克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虽然看不懂杰克说的那些门道,但他们能感觉到,杰克不是在瞎说。这个年轻人,对追踪和狩猎的理解,远超他们的想象。
“跟着走。”
杰克丢下这句话,第一个踩着深雪,向着鹰嘴崖的方向跋涉。
邓肯扛着两个最重的麻袋,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汉克和罗杰斯对视一眼,只能骂骂咧咧地赶着雪橇跟上。
雪地跋涉比想象中更艰难。
每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冰冷的雪灌进靴子里,冻得脚趾发麻。
半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鹰嘴崖的下方。
这里是一片绝壁,高耸的黑色岩石被冰雪覆盖,如同巨人的獠牙。
“看吧,我就说是死路!”汉克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雪橇上,“现在怎么办?绕回去?”
罗杰斯也累得够呛,他正想附和,却突然僵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悬崖的顶端,嘴巴一点点张大,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极致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