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车队进入河口地界,陈景衍策马而来。
慕青远远望见,放慢速度,凑近车窗:“主子,少爷来接您了。”
陈景玥早听见马蹄声,只是躺着不想动。听慕青说是陈景衍,她拉开车帘望去,陈景衍已独自策马至百步外。
陈永福打马来到队伍前方,父子俩目光一碰,都笑了。
“爹。”陈景衍勒马,眸光越过父亲,看向后面的马车。
陈永福接过缰绳,笑道:“你姐在马车里,去吧。”
陈景衍谢过父亲,翻身下马,攀上车辕,掀帘钻进车厢。
“姐,你身体好点没?叶蓁让人送来的新药,你有没有按时吃?”
陈景玥靠在大软枕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力气已恢复八九成,就是精神不大好。”
陈景衍坐下,不解的看向姐姐:
“既然这样,叶蓁要去应州,你怎么还不让去?”
陈景玥斜睨弟弟一眼:“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叶蓁来了也没用。”
陈景衍脸色大变,抓住陈景玥胳膊:“姐,连叶蓁也治不好吗?”
陈景玥拨开他的手,有些嫌弃地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
“放心,等忙完我去趟天机阁。”
见姐姐神色轻松,陈景衍这才放心,转而提起正事:
“我把爹收的粮食和河口、象山的税收全发给四县难民。咱家现在是一点余粮都没有,要是再遇上点事,可就麻烦了。”
陈景玥轻拍弟弟的肩头:“没事,等我回去收粮。”
“收粮?”陈景衍略一思索,面露喜色,“姐,你可是要在抚州收今年的夏税?”
陈景玥含笑点头:“聪明。”
陈景衍顿时跃跃欲试,正要自告奋勇,陈景玥率先开口:
“等我回河口,你把河口负责水利的人召集起来,选出一些,陪你去应州。在明年汛期之前,把应州的灌溉解决了。”
陈景衍有些泄气,讨好道:
“姐,这事让慕白带人去就行,我留在抚州收粮。”
“不行。”陈景玥直接拒绝,“如今应州开始屯田,马虎不得。你去之后,任应州都督,管应州兵马屯田。祝玉出任应州知府,管民政税收。一文一武,你盯着他,他也盯着你。”
陈景衍苦着脸:“那我岂不是一个人常住应州?”
陈景玥笑意渐收,正色道:
“应州百万亩棉花,再过一月就要采摘。这些棉田原是应州三大家的,如今都在我名下。这个冬天百姓能不能穿上棉衣,就看你的。”
陈景衍一脸不情愿,却还是点头:“行,我去。”
陈景玥见他应下,神色缓和些许:“慕白对军中事务通晓,让他跟你去。”
“好。”陈景衍没有推辞,有慕白在,他心里也更踏实。
陈景玥靠回软枕上,语气松散下来:
“这一路过来,我看过几个村子。难民安置得不错,地分了,房子也盖起来了。”她偏头看弟弟,“你做得很好。”
陈景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都是按你说的办的。就是人手不够,好些地方房子还没盖完,眼瞅着天就凉了……”
“急什么,一口吃不成胖子。”陈景玥打断弟弟,“能安顿成这样,已经很好了。等回去,你安排负责水利的人,还有工匠,我要见他们。”
“好。”陈景衍拉开车帘,回头问陈景玥,“你要是不嫌累,我这就去安排,你回去正好见。”
陈景玥摆手:“可以,宜早不宜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