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左撇一眼，左边的弩手就集体把脸埋进土里他往右缩一下，右边的先锋就差点把军旗给折了。
华阳太后站在车辕，看着成蟜在大口吞咽，看着熊启在手忙脚乱，看着楚云深在……看地板。
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感冲心头，气得她喉咙一甜。
“熊启！你这个蠢货！给我杀了他！立刻！”
熊启满脸冷汗，心里的恐惧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不，他在诱我出阵。”熊启咬着牙。
红巾甲士们齐刷刷低头。
“我不打了……”一名年轻的红巾士兵突然扔掉了手里的长戈，蹲在地抱住头。
“连公子成蟜都投降了，我们在这抗衡太傅，不是送死吗？”
“叮当！”
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会传染。
楚云深终于忍无可忍，他弯下腰，快速捡起那块没沾血的肉干，用力吹了吹灰。
“不干了，你们爱咋咋地。成蟜，省着点吃，就剩这一包了。”
这句话，在叛军耳中成了最后的审判。
“太傅说了，他不干了！这就是要清场了！”
“成蟜公子有的吃，我们如果不降，就只能吃断头饭了！”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数千名原本精锐的楚系甲士，竟如雪崩般瓦解。
他们扔掉了曾经引以为傲的秦弩，撕掉了臂膀的红巾。
熊启看着身边空出来的一大片广场，整个人都傻了。
他还没开始冲锋，他的军队就……没了？
“熊启，你输了。”
嬴政缓缓拔出定秦剑，剑尖指向脸色惨白的熊启。
“孤给过你机会。但太傅，似是连机会都不屑于给你。”
熊启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央，身形佝偻。
“带下去。”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肃杀。
蒙恬带人前，将失魂落魄的熊启反剪双手压倒在地。
华阳太后在车辕晃了晃，最终在侍女的惊呼声中，瘫坐在地。
楚系的脊梁，折了。
嬴政转过身，龙行虎步地走向那尊巨大的青铜祭鼎，他身后的玄黑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宣布如何处置这些叛军，而是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了正试图猫着腰、顺着墙根溜走的楚云深。
“太傅。”
嬴政这一嗓子，让楚云深伸出去的左脚僵在了半空。
楚云深苦着脸转过头，心里破口大骂：这小子是长了透视眼吗？老子都缩成球了还能被发现？
“殿下，大局已定，臣昨夜忧心国事，实在熬不住了，这就回府补个觉……”
楚云深一边说，一边疯狂给蒙恬使眼色，示意他放条生路。
蒙恬眼观鼻鼻观心，手按剑柄，站得比标枪还直。
嬴政快步走到楚云深面前，深深一揖到底。
“若无太傅运筹帷幄，以身为饵，诱出楚系伏兵若无太傅神机妙算，以肉克敌，瓦解成蟜。今日章台宫，必将血流成河。”
嬴政抬头，目光灼热得能点燃木头，“这数千叛军，和咸阳城内与楚系勾连的权贵，该如何处置？孤，请太傅教我。”
跪在地的楚系将领们屏住呼吸，一个个把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他们可太清楚了，楚云深接下来的一个字，就能决定他们全族几千颗脑袋的去向。
清算？灭族？
那得造多少名册？得派多少人去抄家？抄出来的东西得运多久？
作为一个合格的社畜，楚云深最恨的就是加班。
如果嬴政把这些人都杀了，那么后续的权力真空谁来补？还不是得他这个太傅去处理？
再说，秦国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劳动力啊！
“杀什么杀？”楚云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指着那群跪在地的叛军。
“这不都是现成的牛马……咳，现成的壮劳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