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栋楼。
这栋楼比其他楼都旧,窗户破得也多,有好几户窗台上都长了草。三楼有一户,窗户开着,窗帘在风里飘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晃动。
“栓柱,”我低声说,“你在这儿陪着小柳,我上去看看。”
栓柱点头,站到小柳旁边。
我走到楼门口,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锁已经锈了,一推就开。楼道里很暗,墙皮脱落得厉害,地上堆着些破家具烂纸箱,散发着一股霉味。
我顺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听着有点瘆人。
三楼,那扇开着的窗户就在左手边。我走过去,往里头看了一眼。
是个空房间,什么家具都没有,地上落了一层灰。窗户开着,风灌进来,把地上的灰吹得扬起一片。
但我的注意力不在这些灰上,而是在窗台上。
窗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是个布娃娃,手工缝的那种,已经很旧了,颜色都褪了。
布娃娃身上穿着一件黑棉袄,头上围着灰头巾,歪歪扭扭地靠在窗框上,面朝着楼下那棵老槐树。
我看着那个布娃娃,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不是因为它吓人,而是因为它身上透着一股气——不是阴气,也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执念。
很淡,但很清晰,像是一个人盯着某个地方看了很久很久,把那片地方的空气都看变了味。
我没动那个布娃娃,转身下了楼。
楼下,小柳还站在栓柱旁边,脸色不太好。见我出来,她连忙问:“张师傅,上头有什么?”
我说:“有个布娃娃。你上次来的时候看见了吗?”
她愣了一下,摇头:“没……没注意。”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转头看向那棵老槐树。
树还是那棵树,安静地立在那儿,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着。但我知道,这棵树不简单。
“小柳,”我说,“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得琢磨琢磨,过两天给你信儿。”
她有点不安,但看我态度坚决,也没再多问,点点头走了。
等她走远,栓柱凑过来,小声问:“阳哥,这树有问题?”
我没回答,而是走到树跟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树根。
树根很粗,有些露在地面上,像老人手上的青筋。
我摸着那些树根,闭上眼,把神识探进去。
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很古老的气息。
不是那种暴烈的、凶恶的阴气,而是一种沉沉的、闷闷的……像是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待着,待了很久很久。
这棵树,有灵。
不是那种修炼成精的妖,而是年头久了,生了灵智,但还没开化,还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那棵老槐树底下,埋着什么东西。
“栓柱,”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去。”
“不看了?”
“不看了。”我说,“回去准备准备,晚上再来。”
栓柱虽然不太明白,但也没多问,跟着我走了。
回到结缘堂,玄阳子正坐在堂屋里喝茶,见我们回来,问:“怎么样?”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玄阳子听完,沉吟了一会儿,说:“老槐树,又是在那种地方,年头久了,容易聚阴。你说的那个布娃娃,应该是有人放的。”
“谁放的?”
“不好说。”玄阳子摇头,“不过既然那个布娃娃面朝着树,说明放它的人,和这棵树有关系。”
我点点头,心里琢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