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不存在的喉咙，回到正题，继续道：
“信仰都市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片燎原的火。
“最早的时候，那里也和边境都市一样，只是一座偏远小城。
“但在教廷的扩张下，如今的信仰都市主城已经建起了七道环形城墙，第八道也已经动工了。
“几百年来，教廷不断吸纳、鼓励平民向周边开拓荒地，并提供武力和圣光的庇护。
“于是，无数村落围绕着河流、森林和旷野拔地而起。而在每座村庄的中心，都必定会建一座教堂，驻扎着牧师和圣骑士。
“教堂不插手村务，却能以‘神谕’的名义任命村长。
“在交通要道上，还会修建一座大教堂，由圣裁骑士团或神殿骑士团常驻。
“实际上，边境都市最初也不过是这样一个开拓村。
“只是因为这里的无信者和流放者太多、太强，才最终形成了市政厅与教廷分庭抗礼的特殊局面。
“总而言之，虽然还是延续最初的习惯，叫那里信仰都市，但他们控制的版图已经非常庞大了。
“你了解得还真清楚。”唐森随口说道。
“因为我就是在那边出生的。”马格纳眼窝中的火焰变得柔和，摇曳成怀念的形状，“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村子，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回去过了。”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凝重：
“根据可靠的情报，恶魔大军从某处翻过了勒尔登山脉，然后悄无声息地一路向南，沿着边境线绕过了大半个信仰都市外围领地。直到彻底暴露行踪后，才忽然发起进攻。
“看这路线，恶魔原本是想要忽然出现在信仰都市城墙下，直接攻城，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信仰都市的主城……”
马格纳沉思着说道：“就算他们真的攻下信仰都市主城。只占下一座城，最多有一些象征意义……
“孤军深入，接下来就要面对整个人类世界圣骑士军团的疯狂反扑，他们能撑几天？”
“恶魔们要的就是象征意义。”唐森道。
马格纳闻言一愣。
唐森指尖摆弄着雪花，平静地解释着：
“恶魔的力量来自于其他物种的恐惧。他们最开始的打算，就是通过占领信仰都市，让整个人类都恐惧恶魔的存在，这样他们就会变得越来越强。
“杀戮反而是一种……需要理性对待的行为。他们需要杀戮，这样才能制造恐惧，但他们又不能杀得太多，那样就没人恐惧了。
“所以他们将开战推迟到最后一刻，占领关键的战略位置，然后毫不留情地把所见的一切全都杀光。就是为了制造恐惧。”
马格纳听得有些入神，细思恐极，语气中不自觉加了几分敬畏：“您了解得还真清楚啊。”
唐森心想，没错，制定这个策略的时候我还是专家来的。
“边境都市每二三十年就被换着花样打一次，每次都险象环生，差点城破……”唐森道，“就没人想想这是为什么吗？”
马格纳恍然大悟。
“对对对！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马格纳从台阶上弹了起来，在院子里转着圈踱步，“恶魔先利用边境都市攒够了进攻信仰都市的力量，然后去进攻信仰都市！”
魔力加速的思考让落在他脑壳的雪花化作一片白烟。
“怪不得教廷总能在关键时候救下边境都市……”
“原来教廷和恶魔早就形成了默契。”
“教廷需要恶魔强大，这样世人才会更加需要教廷。同样，恶魔也需要教廷强大，这样毁灭教廷的时候才能制造更多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