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受村里那口感粗糙,永远带着股子豆腥味的豆制品许久,如今总算是能吃上一口正经东西了。
这亲手点化的过程,虽说颇有些繁琐,偶尔为之,倒也算是一种别样的田园乐趣。
林清野甚至恶趣味地想着,将来若是农场经营不善,自己凭这手艺,在村口支个摊子,挂上“林氏祖传秘制豆腐”的招牌,想来也能混个温饱。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
有好东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次日一早,林清野像个走街串串巷的货郎,开始了他的“豆腐外交”。
给田毅家送去一大块,换回了一包刚出笼,还冒着热气的米糕;
给温青烟送去一大块,这位知性的女子回赠了一小坛她亲手酿的香醋,说是解腻最好;
苗姨那边,给了他一条风干的腊肉。
一圈下来,豆腐快空了,手上拎的东西却更多了。
这便是乡里乡亲间朴素的人情往来。
日上三竿,林清野提着最后一份豆腐,溜达到了村委会。
老村长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看到林清野进来,眼皮抬了抬,算是打了招呼。
“村长,忙着呢?”林清野笑呵呵地将最后一份豆腐放在桌上,
“看看,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东西。”
老村长瞥了一眼那白嫩细腻的豆腐,与村里那又老又涩的简直是云泥之别。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老村长笑道,“这豆腐,是你农场产出的豆子做的吧?”
“村长慧眼。”林清野脸上笑意不减。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老村长摆摆手,身子往后一靠,
“打的什么算盘,直说。能满足的,老头子我绝不含糊。”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林清野也不再绕弯子,他拉过一张板凳坐下:“村长,您还记得上次我跟您提张彦育的天赋时,顺嘴说过的那个事儿吗?”
老村长眯了眯眼,在记忆里搜寻了片刻,随即恍然:“你是说种子的事?”
“对。”林清野点头,
“我说过,将来我农场里的优良种子多了,我一个人肯定顾不过来。我希望能跟村里合作,成立一个专门的种子培育基地。”
“我来提供最原始的优良种源,村里负责后续的扩繁、筛选、以及杂交制种。”
老村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再次落在那豆腐上。
“所以,这豆腐的原料豆子......”
“没错。”林清野肯定地回答。
“就是我们合作的第一个项目。这款豆子,我叫它【源豆一号】,是在黑岩豆的基础上改良而来,品阶达到了一阶上品。产量更高,豆质更好,而且不挑地力。”
“除此之外,之前推广的【金穗粟】同样在合作范围内。”
一阶上品!
而且是两款!
这桩合作,李致远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
老村长脸上的兴奋很快被一丝苦恼取代,他叹了口气:“清野啊,不是我不想,实在是村里现在没人了。”
他伸出手指,一桩桩地数给林清野听:“黑水河上的桥梁工程,正式动工了,抽调了村里最大的一批壮劳力。
望潮村那边的商队,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在跑,人手也是紧巴巴的。
昨天,派往上河村和下河村开拓新渠道的人也出发了。更别提村里日常的狩猎、巡逻......哪哪都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