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用的纸张很粗糙,泛着黄色;
笔是自制的,类似前世的蘸墨笔,吸墨能力不佳,稍不注意,便会在纸上染开一团墨迹,连带着把孩子们的手也染得乌漆嘛黑。
孔先生察觉到院里的动静,他放下手中的书本,让孩子们先行自习,自己则迎了出来。
林清野对这位老先生的第一印象很好。
他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虽然气质里透着一股老派文人的风骨,却不见半分迂腐的古板,反而眼神温和,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
“孔先生。”田玲一见他,立刻收起那副活泼的模样,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呵呵,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孔先生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林清野身上,“这位想必就是林顾问吧?久闻大名。”
一番寒暄过后,孔先生领着两人走进教室。
孔先生只是站在那边,默不作声,便吸引了所有孩子的注意。
大家纷纷猜测这来的两人是何意,难道是授课老师。
有认识田玲的,便在那交头接耳。
等孩子们的好奇心快收敛不住时,孔先生才宣布:“今天下午,我们请来一位新老师,田玲老师,来教大家一堂有趣的手工课。”
这裁缝课,全凭自愿,毕竟针线布料都要自家筹备。
孔先生话音刚落,教室里一大半的男孩子便如蒙大赦,欢呼着冲出教室,在院子里撒起欢。
留下的,大多是些文静的小姑娘,还有几个对新课程好奇的男孩。
林清野被安排在教室最后排的角落,与孔先生坐在一起,挨着敞开的后门。
他的任务,要到后半节课才开始。
田玲站在讲台前,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几分老师的威严。
她望向林清野,林清野给了个你可以的眼神。
随后小姑娘挪开目光,开始今天的授课。
有了之前模拟课的功劳,田玲经过最初的不适后,便渐入佳境。
林清野坐在后面,颇为新奇。
他想起前世老师常说的一句话:你们在下面搞的那些小动作,我站在讲台上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想不想说罢了。
果不其然。
这些普遍不到十岁的孩子,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
哪怕是些看似文静的小姑娘,桌子底下也是暗流涌动。
递纸条的,玩翻花绳的,甚至还有偷偷拿小镜子照自己新编的辫子的。
而院子里那群男孩子,更是无法无天,上蹿下跳,就差把那棵老枣树给摇秃了。
孔先生就坐在后门口,留意着院里,偶尔出声呵斥一两句,才让那群猴崽子稍稍收敛。
一个人,要看管一个班近五十个孩子,委实不易。
林清野正感慨着,院门口又走进一道身影。
来人他认识,正是村委会负责贡献榜的李宏鑫,李大爷。
李宏鑫显然也没想到学堂里还有外人,看到林清野,也是一愣,随即笑着点点头。
他的目光,自然是落在孔先生身上。
林清野心中了然,这显然是来找孔先生有事。
李宏鑫走到后门口,对孔先生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道:“孔先生,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林清野见状,主动站起身,对两位老人说:“二位长者有事尽管聊,院里这些孩子,我先帮忙看着。”
孔先生闻言,面露感激之色,他确实分身乏术。
“那就有劳了。”
两位老人走到后门不远处那棵枣树下,开始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