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评估食物的软硬、气味,以及是否有危险。
寻常钓鱼佬,到这一步,怕是早已忍不住扬竿,结果只能空欢喜一场。
林清野依旧在等。
他在等猎物真正游入陷阱。
终于,浮漂动了。
它没有下沉,也没有晃动。
而是非常规地,缓慢地,向上顶起。
那幅度,连半个刻度都不到,若非死死盯着,根本无法察觉。
就是这个信号!
林清野手腕猛地向上一抖!
有阻力!
挂上了!
水下的东西没有像【墨玉泥鳅】那般横冲直撞。
它极其狡猾。
力道不大,却韧性十足。
它不往深水区跑,也不往岸边冲,而是在水下,走着诡异的“S”形路线,不断借助水流的力量,改变方向。
鱼线被它带得忽左忽右,好几次都险些绕进水底那些锋利的石缝里。
一旦挂底,就是鱼毁线断的结局。
林清野双腿扎稳,上身随着鱼的游动方向而动。
竿不离手,线不离鱼。
鱼往左,他便顺势将竿尖带向左侧,保持紧绷,却不与之死扛。
鱼往右,他又立刻调整角度,利用竿身的弹性,化解掉那股冲劲。
整个人,仿佛与鱼竿融为一体。
这不再是人与鱼的力量对抗。
而是一场在水上展开的太极推手。
是一场技巧与耐心的舞蹈。
近十分钟的缠斗。
水下的那股力道,终于开始减弱。
机会!
林清野开始主动发力,顺势将鱼缓缓引向水面。
“哗啦!”
一道银白色的影子破水而出,闪耀在熹微的晨光中。
手里的抄网,早已等候多时。
海底捞月,稳稳接住。
成了!
待将抄网提出水面,手臂已然发酸,额角汗珠滚落。
网中,是一条尺许长的怪鱼正在徒劳地挣扎。
它通体银白,无鳞,皮肤光滑如玉,在晨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体型呈纺锤形,线条流畅,嘴边生着几根短须,背部有一排菱形的骨板,从头延伸至尾。
【玉脂鲟】。
“好小子!”
一道赞叹声从岸边传来。
姜叔不知何时,已经叼着烟杆站在那里,他看着网中的鱼,眼中满是欣赏。
“真让你给弄上来了!这控鱼的手法,比我还稳!”
他走上前,小心地将鱼从网中捞出。
手指在鱼腹上轻轻一按,经验老道的他立刻判断出。
“是条母鱼,还带了籽!你这运气,真是绝了!”
但他的神情,很快又转为惋惜。
“可惜了。”
他摇摇头,“这鱼的籽,娇贵得很,离了母体,见水就死。这么多年,村里多少人都试过,没一个能把它孵出来。”
“不然,要是能人工饲养起来,供给长风的餐馆,可就有口福咯。”姜叔咂咂嘴,“当初他也是因为这口,才搬到......”
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可能说多了,便打住,不再言语。
夏长风。
夏禾的父亲。
林清野记下这个名字。
他看着那条腹部微微鼓胀的母鱼,并未像姜叔那样觉得惋惜。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鲟鱼。
“姜叔,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