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爷的恐怖,他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自己那引以为傲,足以吓退寻常青瓦府修士的十柱杀招,在人家面前,连个响都没听见。
这要是惹得他不高兴了,自己怕是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着。
“大……大爷……”裴睿智的喉结上下滚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这事儿是不是再从长计议一下?那可是吞天妖蟒一族啊!
咱们就这么两个人过去,是不是……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潘小贤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威胁,
也没有逼迫,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
可就是这平淡的眼神,却让裴睿智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
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凉气。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最终,他那张挤成菊花的老脸,垮了下来,
像是斗败了的公鸡,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行……小人……遵命。”
潘小贤这才满意地站起身。
他之所以决定去救张二凤,并非全然是善心大发。
首先,他与吞天妖蟒一族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那个追杀他数万里,险些让他殒命的白衣公子,这笔账,迟早要算。
如今自己修为大进,已是紫瓦十柱紫府,正需要一个机会,
来检验一下自己如今的实力,也顺便,将当日被追杀的屈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其次,他对张二凤这个老骗子,谈不上多喜欢,但也绝不讨厌。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有那么一丝欣赏。
这家伙虽然坑蒙拐骗,无所不为,但能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混得风生水起,
靠的就是那股打不死、撵不走、见风使舵、能屈能伸的韧劲。
这一点,和潘小贤自己颇有几分相似。
如今他落难,自己既然有能力,去闯上一闯,也未尝不可。
“走吧。”潘小贤戴上兜帽,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沙哑。
“哎,好嘞。”裴睿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奢华的阁楼,看了一眼桌上那还没怎么动的山珍海味,心中一阵绞痛。
早知道就不摆阔了,这下亏到姥姥家了。
他恋恋不舍地跟在潘小贤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不起眼的影子,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喧嚣而又罪恶的鬼市,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夜色如墨,无尽妖泽的边缘地带,瘴气像是凝固的浓雾,在扭曲的古树间缓缓流动。
与之前那般丧家之犬般的狼狈逃窜截然不同,这一次,潘小贤的脚步沉稳而从容。
他走在前面,黑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巴。
他身上的气息,不再是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沉静,却又蕴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力量。
他不是在逃亡,他是在巡视自己的猎场。
跟在他身后的裴睿智,此刻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在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