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的休息,文华殿内的气氛逐渐平静下来。
侍从们不断穿梭来往,布置着最后一轮的终极考验。
而评委席,也只剩三人!
极致的震撼中渐渐平复。
赵伯祥的席位,已经空了。
这位国子监祭酒在第二关结束后便称病离场,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
虽然已经完全撤走了他的案几,但是那份尴尬,谁都看的出来!
沈渊倒是没有在意,没了这个碍眼虫,但是轻松不少,不用在担心有人下绊子。
终于,最后一轮比赛即将开始,台下仅剩的五人也抬头看了过来。
可就在这时,孟沉舟突然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不轻不重,却让殿内所有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
老帝师缓缓起身,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整了整衣袍,仿佛在给所有人足够的心理准备。
最后慢慢弯下腰。
“诸位学子,在最后一考之前。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说完,没等众人反应,便接着说道!
“老夫想要动用一点私人关系,为我那不成器的孙儿,博得一个展现的机会。”
殿内陡然一静,所有人都愣了。
每个人的脑海里都迸发出一个想法,这位大晋的帝师如此直白么?
就算是想做,那这种事情是不是也不需要直接放在台面上说出来?!
王之一眉头微蹙,下意识看向沈渊。
发现双方全部都是一脸茫然,看来这老爷子真的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过半点的风声!
可看到孟沉舟那有些不好意思的尴尬神情,在配上如此大的年纪还折腰行礼,
霎时间一种奇异的情绪涌上众人心头。
这个老人,值得尊敬!
没错,其实对于这件事,就算是孟沉舟不说,只需要微微透出一点意思,那王之一怎么可能不安排,而且就算是安排了,那别人又敢去说些什么。
他是谁,那是帝师,是必须亲口封的“开国崇贤第一侯”,来的时候可是坐皇帝亲驾而来,又是真正大晋文坛最顶端的存在。
他要想安排个事,说句不好听的,塞进来个猫狗别人都得乖乖的服从!
可如今,这种人人心知肚明却无法放在明面上直说的事情,就这么被他毫无保留地、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
而且还带着歉意和内疚,
就那么赤裸裸的告诉大家
抱歉了,我要走后门了!因为这是我当爷爷的责任!
但是我用了,就会告诉你们,骂我也好,瞧不起我也好,但是我不遮掩,没借口,做了就是做了!
这一下,殿内众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些原本听到这个事还有些腹诽、不服气的学子,
在这一刻,也全部对这个老人产生了几分的敬重!
公平,在任何时代都是不复存在的。站在权利塔尖的人就是先天带有特权。
可这个看起来总是笑呵呵没正行的老人,却用最坦荡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我可以走关系,但我绝不偷偷摸摸。
我用了特权,但我认,我告诉!
这种坦荡,确实比那些表面义正言辞,可背地里肮脏卑鄙的人,强了百倍!
王之一微微颔首,唇角浮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