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受到,他的神魂在隐隐不稳,因果反噬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生机,都是为了她。
“我自己来就好,你也吃。”柳疏桐轻轻握住他拿勺的手,将粥勺转向他的唇边,眼底满是心疼,“你也没吃,别只顾着我。”
谢栖白顺势喝下她递来的粥,心头又甜又疼,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我不饿,看着你吃,我就饱了。”
一碗粥慢慢见了底,柳疏桐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的檀香与粥香,只想让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谢栖白抱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心底的恐慌却越来越浓。他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怀中的人就会消失,生怕这温柔的假象,下一秒就会被无情的现实击碎。
转身的瞬间,他嘴角溢出一丝血丝,被他快速用衣袖抹去,动作隐蔽,没有让柳疏桐察觉半分。
第3节温情伴朝夕,暗寻破咒法,双向隐瞒藏死劫
内殿的檀香袅袅,暖玉榻的两人依偎在一起,岁月静好,仿佛外界的一切危机都与他们无关。
谢栖白将柳疏桐揽在怀中,轻声讲着凡尘的趣事,讲江南的桃花,讲塞北的落雪,讲市井的烟火,刻意转移着她的注意力,不让她去想身体的不适。他的声音温润悦耳,如同山间清泉,一点点抚平柳疏桐心底的悲戚。
柳疏桐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点头,偶尔抬眸问一两句,清冷的眉眼间渐渐染了几分烟火气,那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鲜活。她知道他在刻意哄她开心,便配合着他,露出浅浅的笑意,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心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丹田内的道心残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咒力的侵蚀越来越猛,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只想多陪他一会儿,多记住他的温柔,多留住这片刻的温暖。
谢栖白一边说着话,一边暗中运转神识,扫过典当行的每一处古籍阁、秘藏室,疯狂翻找着关于因果咒的解方,哪怕是旁门左道的禁术,他也愿意一试。可神识所过之处,尽是无解的记载,天道禁术的威压如同大山,压得他神魂生疼。
因果反噬的纹路已经蔓延至小臂,淡红色的纹路如同狰狞的毒蛇,啃噬着他的仙元与神魂,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温柔地抱着怀中的人,语气平稳,笑意不减。
“疏桐,你看窗外的仙雾,像不像凡尘的云海?”谢栖白指着窗棂外的界隙仙雾,轻声说道,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渡入一丝温和的因果灵力,暂时压制她体内的咒力,“等你好了,我们就去凡尘,看真正的云海,看日出日落,好不好?”
“好。”柳疏桐仰头看着他,眼底泛着泪光,却强行忍住,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我都听你的,去哪里都好,只要陪着你。”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浓浓的依赖,谢栖白的心瞬间被填满,又瞬间被抽空。他知道,这是她的心愿,也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实现的承诺,可现在,这个承诺却如同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就在这时,许玄度的神识传音再次传来,带着无尽的绝望:“掌东,魔界、妖界、冥界的秘闻也查遍了,依旧没有解咒之法!天道锁情咒,是顾明夷以自身半幅神元为引,借天道之力种下的,除非……除非掌东您以自身因果命为祭,强行剥离咒印,可那样一来,您会神魂俱灭,万仙典当行也会崩塌!”
谢栖白的身体猛地一僵,环着柳疏桐的手臂瞬间收紧,眸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执念。
以因果命为祭,神魂俱灭,典当行崩塌。
只要能救她,这些代价,他都愿意付。
柳疏桐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感受到他瞬间紧绷的情绪,心头一紧,连忙抬头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疯狂与决绝,重新露出温柔的笑意,摇了摇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没事,只是想到一些旧事,有些走神。我们再歇一会儿,等会儿我给你做凡尘的糕点,好不好?”
“好。”柳疏桐看着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疲惫与痛苦,没有再追问,只是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怀中,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不知道他在暗中承受着什么,却能猜到,他为了救她,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
而她,也早已在心底做了决断。
若是真的到了最后一刻,她绝不会让他为自己牺牲,绝不会让他因为自己,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她会亲手了断自己,护他周全,护万仙典当行周全。
一场双向奔赴的深情,一场无解的天道死劫,在这方寸内殿之中,藏着最极致的温柔,也藏着最虐心的死局。
谢栖白抱着怀中的人,眸底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无解又如何?
他偏要逆天改命,就算以自身神魂为祭,就算与整个天道为敌,也要护他的疏桐,岁岁平安,长命百岁。
而这一切,他会永远瞒下去,直到找到破局之法,直到护她周全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