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陆泽同志,小陶同志,你们来啦!”徐桑楚岁数虽然大但眼尖,第一个看到了他们,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吴贻弓也跟了过来,热情地跟两人握手。
“徐厂长,吴导,下午好。”陆泽笑着打招呼。
徐桑楚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干部,介绍道:“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市里宣传口的张处长,今天也是特地来指导我们工作的。”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结伴朝着厂里的小放映厅走去。
路上,徐桑楚特地落后两步,走到陆泽身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陆泽同志,你可真是我们上影厂的福星啊。
《匠心》的票房和口碑都爆了,这部《锦灰》,我看了样片,感觉比《匠心》还要好。
我可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你后面那些小说的版权,可不能便宜了外人啊。”
他看了一眼陆泽,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咱们自己厂,有条件,一定得优先考虑我们。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们尽量满足。”
这位厂长,算是把陆泽给看透了。
经过这两次的合作,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个年轻人,在乎的根本不是那点版权费,他最看重的,似乎是能亲自参与到电影前期和后期制作中来的那种参与感。
看透了这一点后,徐桑楚对上影厂与陆泽的长期深度合作,有了前所未有的把握和信心。
这次电影的后期制作,陆泽因为忙着北上采风和写新小说,并没有参与进来。
所以,他和作为女二号的小陶一样,都是第一次看到《锦灰》的最终成片。
放映厅里灯光暗下,上海电影制片厂的标志闪过,熟悉的片头音乐响起。
电影全片时长一百三十分钟,这个长度,已经超过了此时国内大部分电影一两个小时的常规时长,但整个观影过程中,剧情却丝毫没有显得拖沓和冗长。
从三十年代上海滩的繁华与靡乱,到战争阴云下的世事浮沉,再到民族资产阶级在乱世中的挣扎与坚守,整个故事被讲述得荡气回肠,扣人心弦。
当影片的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男主角苍老的背影上时,放映厅里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位市里来的张处长,也站起身来,一边鼓掌,一边不住地点头,对身边的徐桑楚和吴贻弓赞叹道:“好!这部电影拍得很好嘛!
有深度,有情怀,把那个时代的老上海呈现出来了。这才是我们上海电影制片厂该有的水平!”
他转过头,又特地对陆泽说:“陆泽同志,你这个剧本写得尤其好,故事扎实,人物立得住。
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厉,多创作出这样的好电影,来丰富我们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
就在陆泽和一众主创,沉浸在《锦灰》带来的光影震撼中时,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巨鹿路的那栋小洋房里再次打响。
《收获》编辑部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这场会议的规模比上次虽然小了一些,但与会者的分量,却更加重磅。
只因为,那位在整个近当代文学史上都德高望重的、且作为《收获》杂志终身荣誉主编的巴金老先生,亲自出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