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骑着羽暴龙走在队伍前面,他现在有些无聊,无聊到已经开始听羽暴龙爪子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坐骑走得很稳,脖子低垂,眼睛左右转动。
铁牙的骑兵跟在后面,一个接一个,都不说话。
让铁牙部落的骁骑来干这事儿其实不大合适,因为这些骑兵并不擅长找人。
当然,只是相对不擅长。
铁牙的骑兵都是综合型的,啥事儿都能干,精通近战和远程,步战更是轻车熟路。
上马了就是最优秀的骑兵,下马了就是最优秀的步兵,可以说是相当牛逼了。
不过,他们毕竟是用来冲锋陷阵,是用来撕裂阵线、践踏敌军的。
抓斥候这种事情,应该由专门的游骑兵来做。
虽然他们现在就是游骑兵。
好吧,单纯只是因为无聊而已,因为巴尔萨人的军队还没突破隘口。
他们在等,等那道门被砸开。等巴尔萨人正式进入到巴萨尼亚。
在等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
所以李嗣带着部队进了森林。
几百个七级起步的英雄级精锐,在森林里搜捕一群数量可能不到十个,等级不超过六级的斥候。
大炮打蚊子,李嗣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他挠了挠屁股,但隔着几层盔甲,挠得怪不得劲。
无所谓,不抓也是闲着。
给手底下的兽人找点事情做,发泄一下精力。
虽然按他们的年龄,早就不该叫小子了。
他们在森林里走了几个小时,穿过茂密的灌木丛,绕过一片片沼泽地。
但没有找到斥候的痕迹,什么也没有,这让李嗣有些不爽。
“草尼玛啊,为什么不出来?”
李嗣怒骂,“为什么不出来!?”
芬诺尔那队冒险者在另一个方向搜,但李嗣给他们的通讯装置一直都没有响,看来他们也没找到。
斥候躲起来了,在托尼亚森林这样大的地方,一旦躲起来,想找就像大海捞针。
法师们可能有很多找人的手段,但问题是,李嗣不是法师。
他智力只有八,那些追踪魔法、探测生命、搜寻踪迹,这些法术他一个都不会。
他也没带卷轴,因为用卷轴吃智力属性。
你显然不能指望一个八点智力的兽人去撕卷轴,哪怕其实有不少卷轴不要求魔法才能,只要求智力到点。
dnd本家是不是这样不知道,但这个世界的房规是这样。
而且,使用很多法术卷轴要求的最低智力其实不高。
但问题是,你总不能低于平均值吧?
大部分有智力点数要求的魔法道具,他们的最低智力要求是9。
因此,很遗憾。
不过李嗣对此肯定是无所谓的,因为他讨厌法术,讨厌一切和魔法有关的东西,讨厌……
“测密码,测密码!!”李嗣骑在羽暴龙上低吼着,“别给老子找到机会,不然一定给魔法女神狠狠凿了!凿到她求饶!!!”
话说回来,这边的神好像也不叫密斯特拉来着。
但也无所谓,反正神肯定是会炫压抑的。
没有魔法道具,也没有小地图,因为现实不是游戏,不会有那么多便利性设计。
虽然在那些玩家们的眼中是,但就算是玩家们,他们也一样没有任务标记,没有发光的路径指引,没有实时小地图,一视同仁了说是。
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找藏起来的人,就得靠眼睛、耳朵,还有耐心。
哦对,还有魔法和神奇妙妙小工具。
但李嗣没有耐心。
又走了一个小时,森林里的光线变得暗了些。
李嗣勒住羽暴龙。羽暴龙停下来,后面的骑兵也停下,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声音。
“不搜了。”李嗣说。
副官骑着蜥蜴靠过来,他是李嗣部落里的老人,不是上次那位蛮牙。
老兽人脸上有三道疤,从左额角划到右下巴。
他叫火牙,从李嗣父亲铁牙的时代就在部落里,一直到现在,今年八十岁了。
“老大,不搜了吗?”火牙问。
“不搜了。”李嗣甩了甩缰绳,“出去,去平原上看看,去关隘那边看看。”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的森林,树木密密层层,望不到边。
“这些家伙躲在林子里,没有专业的追踪手段很难找到。”李嗣摆了摆手,
“让那队冒险者去忙活吧。找到了自然好,找不到也行。”
“我他妈的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火牙点点头,他回头,举起手,做了个手势。
骑兵们动起来,他们调整方向,朝着森林边缘移动。
李嗣一夹羽暴龙的腹部,羽暴龙低吼一声,开始奔跑。
它在树木间穿梭,速度很快,枝叶从两侧掠过,风声在耳边呼啸。
其他骑兵跟上,奔驰的蹄声在森林里回荡,化作席卷大地的滚雷。
跑出去一段距离后,李嗣拉了拉缰绳,羽暴龙猛地跃起,翅膀展开,拍打空气。
它飞上了天空。
其他的羽暴龙骑兵也纷纷起飞。一头接一头,翅膀拍打的声音汇成一片,盖过了森林的其他声响。
他们升上天空,越过树冠,飞向开阔的平原。
森林在身下远去,变成一片墨绿的海洋。
风迎面吹来,李嗣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气息灌进他肺里。
这感觉还是很爽的,虽然他不喜欢喜欢飞行,但飞起来的感觉确实比较爽。
他让羽暴龙保持在五百多米的高度,俯瞰着下方的森林和远方的平原。
骑兵们在空中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编队,他们朝着隘口的方向飞去。
地面上,森林的某个角落。
一双眼睛从树冠的缝隙里盯着天空,眼睛很亮,瞳孔缩成一点。
它盯着那些飞远的黑点,盯着他们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眼睛一眨不眨,看了很久,十分钟,也许十五分钟。
然后,眼睛慢慢消失。
“那些兽人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森林深处,一片茂密的荆棘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有身影出现,只有声音。
“我们的踪迹暴露了。”那声音说,只有特定的人能听见。
两人都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但是那声音在外人的耳朵里是根本不存在的。
停顿一会儿后,第一道声音才再次响起:
“萨莉亚她的小队里有叛徒。”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风穿过树林,摇动枝叶。一只鸟在远处叫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叫了一声。
然后,第二道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