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依旧在谷外翻涌咆哮。
但这一方被朱雀神念笼罩的青翠山谷中,却静谧得如同世外之境。
姬尘与墨清蝉并肩而立。
他掌心的金红火焰,与她眉心的涅盘红莲,在虚空中遥相呼应,如同两根无形丝线牵引的两端,脉脉跳动,同频共振。
朱雀的虚影并未再次凝形。
但那道古老悠远、雌雄莫辨的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带着万年沉眠后难得的清明与郑重:
“二关已过,心性与道心皆证。”
“今日,吾将朱雀一脉之传承,授于汝二人。”
姬尘心头一震,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墨清蝉亦微微抬首,眉心的红莲火光跳动得更加明亮。
“吾之传承,名《朱雀涅盘经》。”
朱雀的声音,如同远古钟鸣,一字一句,烙印在两人魂魄深处:
“此乃——
火之根源,生之轮回,死之涅盘。”
它顿了顿。
“世人皆道朱雀主火,焚尽万物。”
“焚尽旧我,方见真我。”
“此即涅盘真意。”
姬尘垂眸。
他想起方才试炼中,那片燃烧了千年的焦土,以及在那焦土上倔强破土的三叶嫩芽。
他想起墨清蝉眉心那道干涸崩裂的竖痕,以及在业火中重燃、化为涅盘红莲的朱雀火种。
他想起她说——
“我用一瞬间的痛苦,换来了千年的活着。”
而此刻,朱雀告诉他:
火之极处,便是新生。
不是用痛苦换取活着。
是在焚烧中,看见真正的自己。
“汝二人——”
“可愿受之?”
墨清蝉几乎没有犹豫。
“愿。”
她的声音清冷平静,仿佛朱雀问的不是“你可愿承受业火焚身之痛”,而是“今日天气如何”。
朱雀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温和:
“汝之根基,早已铸就。”
“今日得吾火种,不过水到渠成。”
“待汝圆满——”
“便是踏入帝境之时。”
墨清蝉垂眸。
她的手,轻轻按在眉心那朵涅盘红莲之上。
火光温润,不再灼人。
那是她千年修炼的见证。
也是她此后道途的起点。
她轻声说:
“是。”
朱雀的目光,转向姬尘。
“汝——”
它顿了顿。
“身负白虎杀伐、玄武镇海、青龙生机,三象传承。”
“今又得吾朱雀涅盘火种。”
“四象齐聚,只差中央土一道。”
“汝之道途,与旁人不同。”
“四象传承,只是渡汝过河之舟。”
“彼岸何在,需汝自寻。”
姬尘垂眸。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那道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目光:
“我明白了。”
朱雀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
一道浩瀚的、炽烈的、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火光的神念,从虚空深处轰然涌入两人眉心!
姬尘的识海,在这一刻,几乎要被这浩瀚无边的信息洪流撑爆!
他死死咬着牙,任由那些炽烈的火流一道一道烙印在魂魄深处。
皮肉在焚烧。
骨骼在熔化。
血液在沸腾。
脏腑在重组。
那不是痛苦。
那是重塑。
以朱雀业火为锤,以己身为铁,一锤一锤,将旧我砸碎,将新我铸成。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是百年。
那无边无际的火焰星图,终于缓缓收敛、沉淀,化作三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的火种烙印,沉入他丹田深处。
与他体内已有的白虎杀伐之金、玄武镇海之水、青龙生机之木——
并列。
四色光华,在他丹田之中,首次齐聚!
西方庚金,白虎杀伐,锐利如刀。
北方癸水,玄武镇海,厚重如山。
东方乙木,青龙生机,绵长如川。
南方丙火,朱雀涅盘,炽烈如阳。
四色流转,生生不息。
姬尘睁开眼。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源力——
五级源王。
六级。
七级。
八级。
九级。
九级源王巅峰。
距离源君,只差一层薄膜。
触手可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金红火焰,比方才更加炽烈、更加凝实。
那不是试炼中赐予的火种雏形。
那是他自己炼化、自己承载、自己驯服的——
朱雀真火。
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站起身。
身侧,墨清蝉亦同时睁开眼。
她眉心那朵涅盘红莲,此刻已完全敛去火焰形态,化作一道纤细的、金红色的莲纹,静静烙印在她眉心正中。
不是竖痕。
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十二瓣的涅盘红莲。
她的气息,比方才沉凝了何止十倍。
九级妖尊。
距离那道她帝境之门——
只差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