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图不满看了眼张郃,厌恶张郃驳他颜面,说道:“将军怎知我遣多少兵马前往?”
说着,郭图看向淳于琼,说道:“将军可率大部前往,先夺取河堰,以免刘桓设伏。继而大军进发,与公子联络,约期并击刘桓!”
张郃撇了撇嘴,心中对郭图不以为然,看似智计出众,实则多有纰漏,不问细微之事,不知行军谨慎,更关键是重面子。
淳于琼微微颔首,采纳郭图之见,说道:“今依公则之言,兵马先夺河堰,再进据敌营,看能否联络公子,合力大破刘桓。”
淳于琼话音刚落,侍从急跑入堂。
“报!”
侍从沉声道:“依前军斥候探报,南军忽然捣毁上游河堰,掘毁巨蔑水河堤,使巨蔑水两岸化为泥泽。”
此言一出,淳于琼、郭图二人脸色微红,他们几人刚刚还在商讨刘桓修筑河堰的目的,而今提前捣毁河堤的行为既出乎他们的意料,也打了他们的脸。
张郃不知为何,见郭图吃瘪竟有种幸灾乐祸之念。
“看来军师预料错了!”
张郃轻飘飘说道:“敌军用意非是设伏,而是欲以水为兵,阻缓我军进兵,使我军骑卒难以在泥泽中施展。”
“听张将军之言,好似先前料中刘桓有捣毁河堤之意!”郭图忍怒说道。
张郃毫不在意,说道:“我为将,领命率兵厮杀;军师为参,筹划兵马布置。军师屡屡未能料中刘桓用兵,事后恐要慎重斟酌,以免使我军中计兵败!”
郭图紧握拳头,看向张郃的眼眸愈发冰冷,迄今为止尚未有人敢嘲讽他,张郃竟敢当众嘲讽他无谋。评论军师为无谋犹如评论一个将领怯弱,属于是致命性的评语。郭图若坐实了‘无谋’,以后在袁绍军中无立足之本了。
碍于众目睽睽,郭图顾及风度不便发怒,唯有忍气吞声,说道:“我参谋军事难免有所疏忽,必要时当诸君指正。”
见郭图吃瘪服软,张郃心中舒坦不少。然郭图眼眸闪烁阴狠之色,张郃敢这般欺辱他,休怪他心狠手辣了!
淳于琼为了照顾郭图颜面,问道:“刘桓毁河堤,使道路为泥泽,不知儁乂有何高见?”
张郃笑容顿滞,沉吟许久,说道:“我军不如先至广县屯兵,观望剧县情形,再论进军之事。”
淳于琼摇头说道:“巨蔑水之役,公子辎重尽失于敌。故公子今虽固守剧县,但城中兵粮恐是不多。若拖延日久,使刘桓营垒完固,兵粮无法转运入城,持久之下公子将不得不弃城出走。”
刘桓选择修筑营垒,不只是考虑到援军问题,更是考虑到剧县城中兵粮不多。先前袁谭辎重尽失,仓皇逃入剧县固守,故城池虽说易守难攻,但关键在于城中粮草支撑不了多久,最多两月就会陷入缺粮状态。
因此,淳于琼无法与刘桓对峙太久,要不然袁谭会先撑不下去。彼时两军不用厮杀,刘桓趁城中军心大乱之际,便能够夺取剧县。
张郃凝眉说道:“眼下唯有先联络公子,使城中人心安定,再看刘桓营寨布置用兵。我军兵力多于刘桓,若能察其虚实,将能声东击西,大破刘桓兵马。”
淳于琼看向郭图,问道:“军师有何见解?”
郭图捋须斟酌,似有应对之法,说道:“我军从上游渡河,避开两岸泥泽,兵马直逼临朐,效围魏救赵之策,诱刘桓前来迎战,若刘桓无动于衷,则能趁势截断归路,反围贼于剧县外。期间,我军与联络公子,令公子务必固守。我军断归路,彼时再定破贼之策不迟。”
郭图能被袁绍欣赏,自有几分本事。围魏救赵避开刘桓重兵控制区域,转而反包围刘桓,若计策成功,不止能解剧县之围,更能一举覆没刘桓。
淳于琼眼睛一亮,说道:“军师智计过人,我军如能先下临朐,可据丹水上游。我军得有地利,刘桓岂敢不动!”
郭图提醒道:“未免刘桓察觉动向,可遣一部虚张声势渡巨蔑水,大部北上取临朐。”
“准!”
淳于琼满意颔首,说道:“由韩猛率部虚张声势,余者随我奔赴临朐。”
“诺!”
淳于琼定下计策,在兵马出征之前,遣善于隐匿者潜至剧县城下,并将书信送到袁谭手上。
剧县中,军府内。
袁谭望着书信上的内容,脸色颇是激动,谓众人笑道:“明公已遣淳于琼、张郃、韩猛等将为援,援军共有两万步骑,今下已至临淄,离我剧县仅有百余里,让我军勿忧,不日便会寻计解围。”
“好事啊!”
郭建欢喜道:“城中兵粮紧缺,敌军日夜筑垒,欲令我军断绝内外联络。而今援军已至,或许不日能解城下之围,两军合力必能大破刘桓。”
牵招眉头微皱,说道:“刘桓恐已知我军粮少,今在城外修筑营垒,既是欲围我军,又有外阻援军之念。若援军不能破刘桓,我军短期之内无法解脱,如若对峙二月,我军粮尽恐使人心浮动,彼时不战而败。”
管统深以为然,说道:“我军辎重尽失于巨蔑,城中辎重仅够两月食用,如若不能在两月之内解围,城中兵心恐会浮动。”
袁谭笑呵呵,说道:“军师郭图献围魏救赵之策,淳于琼欲袭临朐,以逼刘桓撤兵解围。如若刘桓兵马不动,则进断刘桓归路,以此逼迫撤军。刘桓如若舍营垒而走,两军合力追击,必能大破刘桓,扭转战场形势。”
辛评抚掌而笑,说道:“郭公则实有国士之才,率部围魏救赵,击敌寡备之处,此乃用兵上计,我剧县之围不日可解!”
袁谭满意颔首,心中颇是感激郭图。此番如若击败刘桓,趁势杀入琅琊,取得一定成绩,将功赎罪弥补在巨蔑水之役的惨败,他就有成为储君的概率,否则将是他弟弟袁尚被立为储君。
牵招沉吟半晌,好心说道:“城中虽尚有兵粮,城外亦有援兵抵达。但眼下人心浮动,未免有人投降,望使君至城上鼓舞兵卒,并发金银激励之!”
袁谭依旧不信牵招,转头看向管统,说道:“将军以为何如?”
管统说道:“子经忠心之言,使君不可不听。使君在府上与歌姬玩乐,兵将多有非议。使君如能弃享乐,与兵卒共居,人心将为使君所有!”
刘桓在吃上有要求,但也能与兵卒共患难,建功时赏赐绝不吝啬,故军心多为刘桓所用。
相比刘桓而言,袁谭出身富贵人家,从小锦衣玉食,从未吃过苦。他可不止在吃上挑剔,他对出行、住宿也极为挑剔,平日行军中的寝帐为丝绸所制,可谓奢华至极。
今袁谭被困剧县,将防守之事托付于诸将后,袁谭窝在府中享乐,每日与歌姬玩闹,遇见紧急军务才会料理,若非管统、牵招等将有责任心,城中早乱作一团了。
见状,袁谭勉强说道:“明日,我披甲胄登城巡视,取金银以励军中兵卒。”
“使君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