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荣开始发牌。
黎晓勇的“牌运”,似乎回来了。
虽然他已经在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这时候,就显示出钱荣手法的高明之处了。
他想让黎晓勇输的时候,就给黎晓勇发那种四六不靠的牌,让他连搏一下的兴致都没有。
等到他想让黎晓勇赢的时候,就给黎晓勇和其他几家都发好牌。
但也不会发那种所谓的冤家牌。
真正会玩牌的人都知道,冤家牌只存在电影里。
电影里头,为了好看,会让两个人同时拿到天牌,什么同花顺碰四条、葫芦遇同花,那才叫刺激。
可现实里,谁敢这么发?
一旦发了,那等于明摆着告诉赌客,这荷官有问题。
你赢我一对A对一对K,那是运气好。
但你要是一把牌发出来四条碰同花顺,那就是把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了。
在钱荣的一番操作下,黎晓勇开始赢钱了。
虽然赢的不多,只有二三十万,还没把前面的窟窿填上,但最起码不输了。
黎晓勇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
牌桌上那几个人都是人精,感觉到黎晓勇这一轮牌势明显不对劲。
但他们谁也没说什么,这种场子里,风水轮流转是常事,有人走了背字,有人就顺风顺水,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轮到自己。
再说了,坐在对面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他们还没摸清。
犯不着为了几十万筹码得罪人。
陈旭东见这位太子爷被哄开心了,也就不再关心牌桌上的事。
他便收回目光,和赵廉聊起天,聊着聊着便聊到张文远任职琼海省委书记的事。
陈旭东没有隐瞒,把在春城省电力局大厦里跟张文远见面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张文远问他琼海怎么赚钱,到问他对琼海烂摊子怎么收拾,再到他提出成立资产管理公司的方案,一五一十都说了。
赵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我知道你心里那点算盘。你把点子说出来,张文远承你的人情。以后你在琼海有什么需要,他肯定会帮你。”
他顿了一下,微微摇头:“但人情归人情,账归账。资产管理公司一成立,银行那堆烂资产就有了接盘的,再想低价进场,难了。”
陈旭东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赵哥,你说的我懂。但我琢磨过了,这笔账不能光算咱们少赚了多少。”
赵廉挑了挑眉,没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
“琼海那地方,现在就是一个烂泥塘。银行抱着资产不撒手,地皮炒家跑的跑散的散。咱们就算现在冲进去,能捡到多少便宜?”
“几年以后,价格是能涨回来,但这几年里,土地放在那儿长草,烂尾楼杵在那儿当摆设,资金全压在里面动弹不了。”
赵廉听完,顿时明白陈旭东话里的意思。
与其等以后赚那点地皮钱,不如让省里出面先把盘子理顺了。
把资产从银行手里剥离出来,集中规划,分批开发。
到时候再进场,面对的就不是一家一家银行去谈的烂摊子,而是省里统一规划好的项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