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岁聿还是想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徐浩锋打磨出来。
这样，即便最终宁皓真的不适合武侠片，也有徐浩锋可以接手，去香江找导演是最后一个选择。
而且，宁岁聿也有些关于武侠片的想法，但还不成熟，徐浩锋关于武林的独特理解，对他很有帮助。
等《叶问》打好观众基础，徐浩锋如果能独当一面，宁岁聿就可以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心念一动，问道：“徐哥，如果现在让你独立执导一部电影，你打算用什么方式，来呈现你心目中的武林风貌呢？”
徐浩锋心中猛地一跳，隐隐有些猜测，却又不敢相信，强压下心中杂念，开始讲述他很早就思索的理念。
宁皓之前主要和徐浩锋探讨的，是习武之人的精气神和时代背景，此刻听他阐述起独特的叙事手法和影像风格，也不由得眉头微蹙。
武侠片自香江发轫，其充满戏剧张力的打斗设计和镜头语言早已深入人心，甚至影响了全世界的动作电影。
但徐浩锋的理念，却是要彻底摒弃这套成熟的体系，追求一种近乎纪录片式的真实感，与克制内敛的文人气质。
这种风格，放在追求深度表达的文艺片里或许成立，但若想兼顾商业票房，就显得就格格不入了。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茶香袅袅。
宁岁聿手指轻敲桌面，沉吟片刻，抛出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徐哥，按你的想法拍这样一部电影，你最终希望达成什么目的呢？”
徐浩锋一下子愣住，这个问题似乎很简单，可他张了几次口，都没答出来。
宁岁聿又问道：“是为了票房，为了拿奖，亦或是单纯为了宣扬你心中的武林？又或者兼而有之？”
徐浩锋看着这个小师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学生面对老师的提问。
他低头沉思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如果只有一次机会的话，我更想把自己心中的武林原原本本拍出来。
如果还能有更多的机会，我也不是圣人，那肯定是都想要。”
“如果这样想，那你就真的只有一次机会了。”
宁岁聿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徐浩锋和宁皓同时陷入沉默。
他接着用自己举例：“在我拍第一部院线电影之前，其实已经买下了《美丽心灵》的改编权，连剧本大纲都有了雏形。
但我最后选的是《阳光小美女》，一部烂俗的商业喜剧片。
然后我就有了更多的机会，哪怕失败，仍然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徐浩锋清醒得很，理智反驳：“宁导，商业片也不是谁拍都能成的。要是那么简单，宁皓也不会这么受追捧了。”
宁皓在一旁挠挠头，也深以为然。
宁岁聿没有直接回应，话锋一转：“如果给小孩子吃的药是苦的，那么最好把它一颗一颗的，夹到甜食之中。
所有好莱坞商业大片，都包含着一点美国的核心价值观，哪怕一部电影里只有几句台词，但它能影响到的观众是海量的。”
徐浩锋和宁皓对视一眼，对宁岁聿这番话的用意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徐哥，你应该也了解过《叶问》的故事梗概了。如果我想要用香江武侠片的风格，来拍打戏，用接近文艺片的风格来处理文戏，然后在其中表述一点真正的武林风貌，你觉得能办到吗？”
徐浩锋听了宁岁聿的话，开始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