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沈白操纵李巨基经历了对五幅不同主图的反复试探、总计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强制性的放血维持与刮甲板(尽管每次图案的绘制进度最多只被允许推进到50%便因风险直觉而叫停)之后;
当李巨基依照沈白的指令,开始绘制第六幅主图——
那幅描绘着“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黑暗中只有几颗如同遥远星辰般、却散发着恶意的光点”的图案——
的起始部分,大约仅仅完成了10%的轮廓勾勒时——
一股截然不同的感觉,如同微弱但清晰的信号,穿透了之前那些图案所带来的混乱与压抑,被沈白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种感觉并非“安全”或“舒适”,那在这卷轴上是不可能的。
而是一种……更为“稳定”、更为“内敛”的诡异。
之前的图案,无论是“眼睛”的凝视、“触手”的蠕动、“阴影”的哀嚎;
“镜片”的错乱还是“肉团”的腐败,都带有一种向外扩张、试图污染现实的侵略性。
而眼前这幅“黑暗星空”,它的不祥更像是向内坍缩,是一种深邃的、冰冷的沉寂;
仿佛一个通往万物归寂之地的入口,虽然同样危险,却少了几分主动的疯狂,甚至沈白还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就在沈白仔细品味这种微妙差异,并决定加大试探力度,下令将绘制进度直接推进到30%的刹那——
他特意切换佩戴的标签,终于发力!传来了清晰无比的反馈!
【“运气不错的人”标签,经验值+15】
标签触发了!并且还是前所未有的大爆!
沈白心中猛地一震。
这个【运气不错的人】标签,效果向来模糊,其经验增长也通常吝啬;
每次触发增加几点已属难得,一次性增加10点以上的情况都屈指可数!
而这次,整整15点!这在他来到这个诡异世界后,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标签的剧烈反应,如同一个最明确的信号灯,在他意识中亮起!
它正在用一种独属于它的方式在告诉他:
“就是现在!就是这个选择!此刻,这条路径,在所有糟糕的选项中,是相对‘正确’的;
是命运洪流中那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偏向于你的‘安全’支流!”
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如同突破冰层的暖流,瞬间冲散了沈白面具下长久维持的凝重。
他的想法成功了!他那近乎偏执的谨慎与奢侈的试错,得到了回报!
利用【运气不错的人】这个看似撞大运、效果玄学的标签,配合子体无惧损耗的特性;
他确实从这七幅看似都通往深渊的主图中,成功地筛选出了一条风险相对最低的路径!
就是眼前这幅正在绘制的、描绘着“纯粹黑暗与恶意星辰”的图案!
“就是它了!李巨基,停止试探吧!现在,一鼓作气,将这幅图案完整地绘制出来!”
沈白果断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笃定和历经艰险后终于看到目标的期待。
甲板上的李巨基得到明确指令,那空洞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但执行效率却提升到了极致。
他不再有任何停顿,手中骨笔稳定地沾染着那由自身血液、巨人血、哭嚎矿石粉与灵泉之水调和而成的;
色泽暗红近黑的粘稠颜料,流畅而精准地,将“黑暗星空”图案剩余的部分;
那无垠的黑暗背景与那些散发着冰冷恶意的星辰光点,迅速而完美地补充完整。
当最后一笔血痕落下,与之前勾勒的部分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
构成一幅完整的、散发着邪异、沉寂却又带着某种扭曲美感的“黑暗星空”法阵时——
异变陡生!
虽然那股源自卷轴本身的诡异、不祥、令人灵魂悚然的氛围;
因为图案的完整而瞬间变得更加浓郁和凝实,如同无形的力场笼罩了整艘试验船;
但沈白心中那自第一次尝试后就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强烈心悸感和致命危机预警,却奇迹般地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某个古老而冰冷的韵律产生了共鸣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很微妙,仿佛他选择的这条路径,虽然同样通往未知的黑暗;
但其“规则”更为清晰,其“本质”更为纯粹,少了许多难以预测的疯狂与混沌。
至于这“熟悉”感的来源,沈白下意识地将其归因于之前数次失败尝试所积累的、对卷轴邪恶气息的“适应”;
以及成功找到正确路径后,心理上前所未有的“放松”与“确认感”所形成的对比反差。
他并未,或者说下意识的不愿在此时去深思这“熟悉感”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的含义。
...
沈白又静静地等待、感受了约莫一两分钟。
试验船周围除了那令人压抑的寂静和冰冷的灵压,并未出现任何突发的、灾难性的变化,卷轴也没有暴走的迹象。
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与选择。
是时候了。
“李巨基,念出……最后的咒语吧。”
沈白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气的冰冷空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与不确定都排出体外;
随后,透过意识网络,向李巨基下达了这最终,也是最为关键的指令。
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可言。
他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运气不错的人】标签那前所未有的强烈指引;
相信自己基于理性分析和奢侈试错后得出的结论!
…
试验船的甲板上,李巨基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稳稳地站在那完整的、散发着幽暗血光的“黑暗星空”法阵中央。
他直面着那完全展开的兽皮卷轴——
此刻,卷轴中心的“黑暗星空”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其中的黑暗在缓缓流转;
那些星辰光点则在明灭不定,幽幽地“注视”着外界。
他再次张开嘴,喉咙肌肉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方式扭曲运动,一连串扭曲、悚然、音节古怪到极致;
绝对不属于任何已知人类语言乃至任何理智生物所能发出的古老诡异之语,如同污秽的溪流般,从他口中艰涩地挤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