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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丹红雪白

上回书说到,龟厌推开众僧,一脚踢入禅亭,见其中情景饶是让这茅山的代是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那禅亭内无光入,饶是个黑漆漆,令人看不清个内里,倒是一股巨寒的干冽夹杂了腐败之气扑身而来。

晃了手中的火折,些许的火光只亮了寸步,抬头,见梁上一条铁链垂下挂了那铙钹,与那干冽一动不动。

尽管是数九的寒天,这寒冷也是透了一个怪异。

遂,搓了肩膀举了手中的火折,上下看了那铙钹。

仔细看罢,便觉也是个无差。铙钹之上还是彼时那日,自家留下的紫符银箓。

然,时不过一年,那经得九蒸九晒的紫符,且也经不得那干冽,也已呈现出一个腐败之相。

倒是其上银粉活了鬼砂写就的咒语,却是个依旧如新。

看罢,那龟厌也是呼出了一口凉气。稍稍的将那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

撒眼,见那禅亭内,角落也是一个干净,想是寺内有僧众时时的扫来。

低头,有看那铙钹下的白茅,亦是一个依旧如故。

然,以脚触之,便顷刻化作齑粉。

又蹲身,仔细的查看那地上触之便碎的白茅。

这腐败程度也是令那龟厌一个眉头一皱。

便又起身,用脚踢开那腐败不堪的白茅。

便觉一股奇臭的腥味,堪堪的撞将过来。

遂,拿袍袖遮了口鼻,用脚点了那茅草下面的青砖。

果然不出所料,那皇家督造的青砖,也是个触之即散,荡起一片的烟尘。

这样的情况,且让那龟厌心中有些个不安生。

遂,又急急的用脚尖蹚开那齑粉半的青砖,细细看来。

却见其下,那些个铺底炉石、雄黄,皆成黑土,尽管是毫无一点的水汽,然,那味道也是个腥臭无比。

龟厌见罢,也是个心下一颤。

抬眼,又看了那铁链吊着铙钹。间其上亦是一个遍布尘土,且不见初始之金光灿灿。

狐疑中,顺手,左手食指在外,拇指在内以指尖,盘出了一个真武诀来,口中默念密咒,唤起罡气护身。

便用手指在那铙钹上抹了一下。

遂,又看了指尖的尘垢,又放在鼻下闻了一闻,倒是没有沾染了腥臊之气,便稍稍放下个心来。

心道:如此甚好,倒是未见那帮和尚勤快,拿水擦洗了去。

庆幸过后,便又四下查看,但觉一切无碍后,便唤了门外:

“取灯烛、铲凿、白茅、炉石、雄黄来……”

门外的和尚手快,纷纷的跑去,不消一刻,便准备了一个停当,站在门口唤了:

“法师……”

龟厌也不让他进门,叫了一声:

“放在门口即可!”

说罢,便清理脚下的腐败,一番的铲土翻砖。

转眼间,便重换了那白茅之下炉石、雄黄,换了透气青砖,又重覆白茅于其上。

于是乎,便禅亭内龟厌哼嗨了铲土,亭外,那济行方丈,便带了僧众捧了清茶苏果的门外伺候。

龟厌见那帮和尚顶风冒雪的辛苦,亦是个于心不忍,遂往外叫道:

“去吧,莫要在我后边碍事。”

饶是如此,也是忙了一天进去。

是夜,这寒冬大雪,又重还了禅门一个素雅的清净。

夜半的钟声,又压的四下无有一丝的声响。

青灯如豆,与那禅房门外,现出一个咫尺的黄晕。

龟厌与那不大的昏黄中,坐了那禅亭的台阶,提了火炉上的铁壶。

一盏禅茶入口,饶是一身上暖暖。回头去,又望那经得一日,才整理好的禅亭内,手中,却又掐算起来。

然,几算过后,亦是一个歪头思之,却仍是一个不得其宗。

心下暗道:这青眚果然是霸道。左不过一年去,便将这紫符银箓化成如此这般?

遂饮了一口茶入口,在口中盘了,有望那禅亭内铁链悬挂的铙钹,心下却是一个念念:料想此地,也不是个长久之所。

然却心下又来得一叹:不放在这,又能将这妖邪放在哪去?

心下且在想了,便停了手上的掐算。

心道:若是自家师哥,唐昀在此,定会有些个方法化解了这戾气去。若能再得五师兄的一个法阵,且也能做出一个高枕无忧来。

然,回念又是一个心下戚戚,倒是笑了自己尽想美事。

怡和师兄好说,但那唐昀师兄难缠。此时便是一个难办。

中间横了程鹤这烂货,且不晓得怎的去与自家这师哥开牙。

于是乎,又看了门内如豆的光源,在门外摇曳了一个昏黄,心下却思忖了,汝州,自家那可怜的小师哥,现下且是一个怎样?然,也是个搜肠刮肚,亦是想不起那小师哥的面目来。

却在此时,便觉一个冷颤打来。那寒来的怪异,饶是令他一个浑身的寒凉透骨!

一惊过后,且是慌忙起身,扯出怀中的紫符银箓,口念了密咒,又将那铙钹贴了一个满满。

倒是看那满是符箓的铙钹,却又是一个心有余悸!

只得叹了一声,暗自念叨了一声,也就是个如此吧。

遂又燃了阳符暖了手脚,口中念了清心咒,呆呆的看这眼前微微晃动贴满符咒的铙钹。

不过,也就是看了,这心下也是个无着无落的惴惴。

于是乎,便寻了那禅亭的一角去,裹了身上的道袍闭目养神。

心下无奈道了一声:待明日,且做了一个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去吧。

清晨,日出如丸,饶是一个有光无暖。

听得门外雪落簌簌,却惊的那龟厌睁眼。

却是急急的看那铙钹,倒是一个一切如故。

见无事,却也是不敢耽搁。遂,便起身,招来法坛一座。默念了净口,净心,净体法咒,掐指决唤起阴阳。感觉了神明到位,便丢了符咒于那离位,行招神遣将之法。

符咒落地,便见红光四射,神将分身至。便行符作法,恭请火德星君来此震慑。

行罢此法,却又是个不放心,慌慌了,自怀中拿了紫符银箓,又是个重重迭得,悉数贴在那铙钹的缝隙之上。

一番密咒过后,便见那阴暗之中紫符之上,那银箓飘转灵动,神位红光潺潺未来,霎那间,便觉一阵刚猛之阳气瞬间暴燃炸开!令那盘亘与室内的干寒之气经当不得,冲开了禅房厚重的木门,荡起门外一片的积雪飞扬。

这气来的霸道,引得门外众僧惊呼,一起高悬佛号。

这一番的吵嚷,倒是令那龟厌一个厌烦,心下满员了:这帮和尚怎的又来?

遂收了法坛,转身出门,与那众僧一声:

“依旧锁了去,不可再入内。”

这边话还未说完,便听了那边的一声佛号宣来。

循声望去,又见那院中禅茶草亭处,回风飘雪间,那济行和尚的面目。

那龟厌心下一个厌恶出来,心下骂了一句:怎的是个阴魂不散?

咦?龟厌怎的就怎么不待见这济行?

倒不是不待见他,同样是话痨,顾成的话痨却不招人烦。海岚话痨起来也只是个絮絮叨叨。独独这济行禅师且是个异类,但凡他张嘴,便能引得龟厌心里一股无名火无来由的生出。倒也不是真真的烦了他,饶是这无名火难压!

此时,又见这秃驴,那叫一个白袜云鞋白僧袍,那打扮的,饶是一尘不染。

手托了念珠,上有八宝。净白的素丝衬里,外罩一领洗白的僧袍。身上斜搭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坏色袈裟。

那面容慈悲的,饶是一个感念众生好度。

合掌垂目,且如那得道的济渡行者,慈眉善目俯视众生。

如是雪中芬陀利,立身处便是迦蓝。然是一派得道高僧,与雪中傲立。

新剃的光头戒疤在顶,海下银须随风飘洒……

咦?别急!海下银须?这贼秃什么时候弄了一把白胡子来,还那么长?

只看的那龟厌且是一阵恍惚,便心下顿时又有些个气恼。

心道,堪堪恼杀了罢。

饶是天生一副好皮囊!倒是你这厮着实的一个不怕冷麽?

刚想开牙问了他那洋洋洒洒的白胡须,却有见身边围了的一帮和尚,倒是骂了他也讨不来一个好。

于是乎,便抬脚下了台阶,望那济行起手,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

“和尚。”

那济行也不含糊,那叫一个身不动膀不摇,来一个稳如泰山,且不上前,只站在原地躬身双手合十,谦卑的回了一句:

“善哉,善哉……”

说罢,也不看那龟厌的瞠目结舌,又道了一声:

“仙长这边来。”

那龟厌见他如此操作,心下饶是一个大不爽。

心下暗自骂了一声:真真是个马槽子改棺材,让你成了个人了?

倒也不想在他的徒子徒孙面前折了这厮的面子。便做了一个就坡下驴,立身躬身拱手道:

“和尚慈悲,且令尊属封闭禅门。”

见方丈眼神来,四下僧众便是一个散乐趣,各行其是。

见这帮和尚如此的听话,饶是让那龟厌心生羡慕。

心下暗自了想,闲暇之时,也收些个徒子徒孙来!这前呼后应的,饶是一个爽快。

心下想了,便信步到的那济行身边,悄声蔑道:

“你这胡子几时白了?”

那济行听罢,便面露高深之色,高宣佛号道:

“阿弥陀佛,道长慈悲……”

这声慈悲来的无来由,又与那龟厌一个瞠目结舌。心道:我怎的就慈悲了?

这疑惑还未解开,却见这秃驴凑过身来,贴近了自家,口中小声嬉笑道:

“染了的……”

这话,让龟厌的眼睛又瞪大了些个!

我去!染胡子?你怎么想的?人都是往黑里染,显得年轻些个,你这倒好……

遂,惊讶了问他:

“诶?你染他做甚?”

济行听这一声嚷嚷,饶是一个惊慌了按了那龟厌的嘴,随即便压低了声音,瞪大了眼,小声了急急道:

“不染怎处?倒让那帮猢狲小看我来哉!”

这话说的,倒是让龟厌摸了自家的下巴磕上,那些个七根朝上八根朝下不太听招呼的胡须,看了那和尚一阵阵的恍惚。

那济行看了龟厌如此,那脸上顿时显出一个幡悟的表情,满脸堆了歉意,小声了道:

“倒是忘了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