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台地后,路面没有继续抬升,而是保持在一个相对均匀的高度,两侧的地形逐渐从起伏的坡地过渡为稳定的沙石混合层,视野也比之前更加开阔,不再有岩壁遮挡视线。
旧路在延伸了一段距离后,出现了一段略微下倾的缓坡,坡道不长,坡度适中。在坡道底部,路面从沙石混合层重新变为平整的石面,材质与旧路前半段一致。
李天心没有放慢脚步。
在走下坡道的途中,他取出那卷旧帛展开边走边扫视,确认其中几处时间记录对应的位置与当前所在的大致区域。
旧帛上的记录共分三段,第一段提到的通行时间较为集中,像是短时间内高频使用;第二段与第一段之间间隔很大;第三段的内容则更为简略,字数也更少,更像是补充记录。
他看完后将旧帛卷起,重新塞入袖中,没有停下脚步。当前方向与旧帛中第三段记录所指的方位一致,没有出现偏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路面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变化,不时有浅而规整的刻痕出现在路面上,间隔大致相等,排列方向一致。
这些刻痕的位置集中分布,距离相近,像是被同一件工具反复划出,深度也保持均匀。
每一道刻痕的间距都保持在半臂左右,没有明显偏移。
经过几道这样的刻痕后,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石台,比路面高出半人,边缘工整,顶部平整。
顶部斜放着一块石板,石板边缘整齐,厚度均匀,被斜靠着石台,上沿有一个可以握持的凹陷,显然是方便抓握而设计的。
李天心伸手握住那道凹陷处,将石板向上提起。
他将石板放到一旁的平地上,露出石台内部一个长方形的空腔。空腔内壁干燥,底部铺着一层细沙,沙层中央放着一只巴掌大的石盒。
盒盖与盒身之间有一道细缝,没有锁扣。
他拿起石盒,轻轻打开盒盖。
内部放着一枚铁灰色的钥匙,钥匙的齿纹排列清晰,握柄末端有一处浅凹槽,与短剑剑柄末端的凹陷深度几乎一致。
他先将短剑取出,试了一下凹陷的对应程度,短剑与钥匙之间没有明显的排斥感。他将钥匙和短剑并排放置,确认两者分属不同部位,没有冲突。
凌雪从侧面走过来,目光落在那枚钥匙上:“齿纹整齐,磨损轻微,应该没被频繁使用过。如果这枚钥匙是单独存放的,那对应的锁应该在另一个位置。”
李天心将钥匙和短剑分别收好,又将石板放回原位,确认边缘与石台其他部分的磨损程度一致。
重新盖上后,他又多观察了一眼,确认石板的摆放角度与发现前一致,才算放心。
走出约数十丈后,旧路的方向出现了一次明显的转折,偏向东南。
旧路在转折处被一块高出路面约半人的石墩截断,石墩表面平整,没有刻痕或标记。
他没有绕行,也没有改变方向,直接沿着旧路的转折方向继续前进。
石墩旁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处浅浅的凹槽。
他蹲下身,用钥匙靠近凹槽表面时,钥匙的齿纹与凹槽边缘的起伏对应,没有明显的抵触感,像是已经被使用过多次。
他没有立刻将钥匙放入,先停在凹槽边缘,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将钥匙平行于凹槽方向缓缓落下,使其沿着凹槽的走向自然嵌入。
钥匙嵌入后,凹槽边缘开始出现一道新的光痕,光痕沿着凹槽的轮廓流动了一圈后停止,没有继续扩散,周围也没有出现新的动静。
他握住钥匙,将其从凹槽中取出时,凹槽边缘的光痕随之消退,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凌雪在他身后开口:“这是识别机制,用来确认持钥匙者是否具备通行权限,光痕只出现了一圈,没有扩散,说明钥匙本身是有效的,但还需要配合其他条件才能完全触发锁定的结构。”
李天心没有否认这个判断,将钥匙重新握紧在手中,确认它没有因为刚才的嵌入而出现任何变形或松动。
他站起身,将钥匙收好,沿着旧路继续向前走去。
旧路的方向在转角后保持了一段直行,路面的石质稳定,没有出现新的标记或交叉口。又走了一阵,前方隐约可以看到一座低矮的岩丘轮廓,与之前见过的地形都不太一样。
李天心没有加快速度,继续保持现有步伐,目测那座岩丘的距离和高度,确认它的位置与旧帛中某段记录描述的节点大致对应。
他放慢脚步,调整了呼吸节奏,确认那把钥匙仍安稳地待在原位,然后继续稳步向前走去。
岩丘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它比远处看起来要低矮一些,顶部平坦,边缘呈现出一种分层结构,像是被风蚀或人工修整过的,表层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细砂,与周围的地面颜色相近,不走近很难将它和周围的地形区分开来。
走上丘顶后,脚下的触感从砂土转为坚实的岩石,没有松动的碎石。
顶部确实平坦,大约数丈见方,表面有几道浅沟,像是长期雨水冲刷形成的,但没有延伸到边缘。
李天心走到石块边缘蹲下,用手指轻轻拂过缝隙边缘,将钥匙取出,没有直接放入方形石块,而是先握着钥匙靠近石块表面,观察了片刻,钥匙在靠近石块时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他没有立即收起钥匙,只是将其握在手中,然后站起身,沿着丘顶边缘走了一圈,脚下确认没有隐藏的入口。
在丘顶边缘走到第三圈时,他的目光落在丘壁一处颜色与周围略微不同的区域上。那片区域的岩面色泽稍浅,边缘不规整,像是被填补过的。
他走过去,用手背轻轻敲击表面,声音比周围的岩石略空,回声也稍长,像是一层薄壳覆盖在空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