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此关节,周一山没有立刻动手。
他用了整整七天,将自己关在青竹院的书房里,只做一件事。
重新认识自己的界碑星图。
他将心神完全沉入界海,以化星之境那比灵能大圆满敏锐十倍的神念,一寸一寸地扫过那幅浩瀚无垠的星图。
从前他看万界星海图,只觉其中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现在他再看,看到的是一道道秩序之力的脉络节点。
图卷并非均匀发光。
它有明暗,有疏密,有层层叠叠的纹理。
最亮的区域,是已经与他彻底融合,可以随意显化的几件兵器。
再往外,是密密麻麻、数以千百计的黯淡星点,如茫茫银河。
每一颗星点,都是一道可被分灵出去的神纹之种。
这些兵器就如同模具一般,可以把神纹碎片聚合起来。
尽管聚合起来的神纹还没有达到秩序神纹的层次,不过也相当于一道完整的神纹。
周一山没有贪多。
他选择的第一件试验品,是那一把残剑。
这柄剑是界碑星图自然显化的异象之一。
现在他要做的,是将残剑中的神纹之力续满,然后再从从界碑星图中提取出来,炼入一件真实的机械之中。
第一次尝试,周一山选择了一件最简单的载体——切削车床。
这种切削车床由入品合金锻打而成,韧性足够,但没有神纹灵性,无法对入品灵钢进行切削。
就算强行切削,用个几次估计就报废了。
他要把神纹融入这切削车床当中,使其能真正成为一件能够切削灵钢的灵能机械。
他在混沌空间,星核运转,把祭坛散溢的丝丝神纹碎片注入残剑当中。
以残剑为母体,聚集的神纹越来越多。
神纹注满之后,他神念如手,缓缓探向那柄悬浮在图卷边缘的残剑。
残剑轻颤,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清鸣。
残剑中的神纹沿着他探出的神念丝线,缓缓流出。
那感觉,如同牵引一道从九天落下的瀑布,收束成发丝般纤细的水流。
稍有分神,那神纹便会逸散。
他失败了数次。
每一次,都是在即将将神纹之力导入车床的刹那,那缕锋锐至极的力量便挣脱束缚,将整个切削车库从内部震出密密麻麻的细纹。
他不得不再次投入大量珍贵的合金材料铸造出切削车床,同时再次从祭坛中吸收神纹碎片,把残剑注满。
他回想这数次失败,每一次的失控点在哪里,每一次的神纹是在哪个环节挣脱束缚。
不是他的神念不够强。
而是他的方式错了。
他在试图将残剑的神纹,像灌水一样强行注入车床内部。
可神纹不是水。
它有自己的脾性,自己的轨迹。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牵引残剑的神纹。
他只是将心神沉入残剑虚影,静静地感知。
感知它的锋锐从何而来,感知它划过虚空时留下的无形轨迹,感知它每一次轻颤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