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山一听，眉头微蹙。
水伯的能力他当然清楚，老山城这边的生意能在他离开期间井井有条，甚至逆势发展，水伯居功至伟。
让他去辅佐二大爷，确实能确保北方分号迅速走上正轨，避免很多弯路和风险。
但是，水伯对于现在老山城这边的摊子同样至关重要。
储蓄银行、联合运输公司的日常运营，都离不开水伯这根定海神针。
看到周一山面露难色，二大爷狡黠地笑了笑，凑近些低声道：“大侄子，我知道水伯是你的左膀右臂，老山城离不开他。不过，我给你推荐一个更合适的人选留在老山城辅佐你，保管比水伯只强不弱。”
“哦？谁？”周一山好奇。
“李婉糖，李小姐。”二大爷吐出这个名字。
周一山心中一动。
二大爷掰着手指头分析：“你看啊，第一，李小姐容纳的是老算盘这老物件，能写会算，心思细密，搞钱粮账目、统筹规划，那是她的老本行，比水伯只强不弱。”
“第二，她还在京都大学读过书，见识广，懂洋务，跟租界、厘金局甚至更高层都能说上话，这对咱们以后生意往大了做，至关重要。”
“第三嘛……”二大爷顿了顿，心里想着让李婉糖留在大侄子身边辅佐，算是珠联璧合，说不定还能顺道把老周家传宗接代的事情搞定。
不过，这一点二大爷倒是没有挑明。
周一山听了二大爷提的这两点理由，不禁陷入深思。
李婉糖的能力，他毫不怀疑。
从地下矿场测算水脉助他逃生，到厘金局做事干练果决，再到后来多次在关键时刻为他提供关键信息和帮助，都证明了她的才智与价值。
尤其是她容纳的老算盘，在精算、推演、管理方面具有独特优势，正是他现在将生意推向更高层次所需要的。
而且，她出身土司家族，受过新式教育，视野和格局确实比一直深耕市井的水伯更开阔一些。
让水伯去北方开拓，发挥其稳健老辣的特长。
让李婉糖接替水伯，坐镇老山城中枢，应对更复杂的局面和未来的发展……这似乎是一个更优的布局。
只是，李婉糖现在在厘金局做得风生水起，已是中流砥柱，前途无量。
她会愿意放弃公职，来帮自己经营生意吗？
“二大爷说的有道理。”周一山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李小姐确实是接替水伯的最佳人选，只是不知她本人意愿如何，我需得亲自去请。”
二大爷抚掌笑道：“这就对了！你亲自去，显得有诚意，跟她好好说说。土司大人对你也颇为赏识，说不定还能帮你说说话呢。”
事不宜迟，周一山当日便前往厘金局拜访李婉糖。
李婉糖见到周一山来访，有些意外，但眸中还是闪过一丝欣喜。
“周老板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听说你的精密工坊出了大成果，还没恭喜你呢。”李婉糖声音带着淡淡笑意。
周一山开门见山道：“李小姐，今日冒昧前来，是有要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