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山身着一身崭新的深青色长袍,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他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是向着四方宾客,向着江畔这座崭新的工坊,向着所有付出汗水的人,深深一揖。
“今日漓江灵染工坊开业,承蒙各位前辈、同仁、朋友抬爱,亲临见证!”
“此坊之立,非周一山一人之功,乃天时、地利、人和汇聚!更离不开官府支持、诸位同仁襄助、以及无数匠人伙计出力!”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继续说道:“此坊所用,乃我神州神州自产之灵棉土布,吾辈所愿,无非是让这结实耐用的土灵布,添一份鲜亮,增一份灵效,让神州土灵布,不再蒙尘,真正造福于民!”
“若此坊能成,涓涓细流,可汇江河。种棉农户可得利,织造运输可兴旺,贩夫走卒、寻常人家可得实惠,此乃利民利地方之实业!”
“周一山才疏学浅,唯有一腔热血,愿与诸位同道,携手共进,为我神州实业,略尽绵薄之力!”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句句说在了众多神州商人的心坎上。
对抗洋货垄断,发展本土实业,惠及民生地方。
这正是大家想看到的!
“开工!”
随着周一山一声令下,低沉的嗡鸣声首先响起。
灵能核心被激活。
接着,传动齿轮开始咬合转动,发出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咔嚓”声。
巨大的滚筒缓缓开始转动,其上镌刻的“灵渗均流纹”与“固彩定纹纹”依次亮起柔和的青蓝色与土黄色灵光。
第一匹预先经过浸泡处理的土灵布,被小心地送上输送带,缓缓送入机器入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布料在滚筒间行进,浸入特制的灵能染料槽中,在神纹力场的作用下,染料灵能迅速渗透……
当它从机器另一端的出口缓缓吐出时,原本灰褐黯淡的土布,已然变成了一匹布面隐隐有灵光流转的靛蓝色新布!
早有准备的工人将其展开,高高举起。
阳光下,那匹布宛如一泓秋水,色泽饱满,灵韵内敛。
“成了,真的成了!”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许多老布商、行帮把头激动地挤上前,亲手触摸那布料,感受其灵效,脸上满是惊喜。
这一刻,不再需要更多言语。
铁峰已立,染云初成。
周一山站在欢呼的人群中,望着那匹迎风招展的“滇彩”第一布,又望向远处大漓江的滔滔江水,心中豪情顿生。
当然他知道,盛大的开业典礼只是开始,真正的市场考验、技术完善,乃至可能来自法兰国洋行的反应,都将接踵而至。
漓江灵染工坊盛大开业的热闹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后。
修复后的织女星每日最多只能稳定运转两个时辰,产出改良土灵布不过百匹。
这点产量,无异于杯水车薪。
周一山知道,仅仅修复一台老旧机器是远远不够的。
要真正让工坊运转起来,形成规模,他必须同时打通另外两条命脉:稳定的原料供应与可靠的技术人力。
工坊的原料,比较棘手的是灵能染料。
织女星卷染机所使用的,并非普通灵植或灵矿染料,而是需要与神纹配合,能渗透灵棉纤维并固着灵效的特制灵能复合染料。
其配方复杂,需要用到多种经过灵能处理的矿物粉末、特定妖兽的分泌腺体萃取物以及作为稳定剂的稀有灵草汁液。
在法兰国,这类染料由专门的化工厂生产,技术保密,价格昂贵。
周一山手中只有莫罗先生留下的基础配方和少量样品。
自行研制,缺乏设备和技术积累。
向外采购,渠道和成本都是问题。
法兰国洋行自然垄断着高端染料进口,但对周一山这个潜在竞争者是否愿意供货,供货价格几何,都是未知数。
他首先尝试通过伊莎贝拉·杜邦的私人渠道,向法兰国的化工企业询价。
反馈回来的价格令人咋舌,而且订货周期长达数月,还需支付高额定金。
这条路暂时难通。
周一山没有坐以待毙。
他召集了工坊内对材料最有经验的老师傅,结合《铸兵丛稿》中一些关于“草木金石之性”和“灵韵调和”的零散记载,决定尝试本土化替代与改良。
滇省十万大山,物产丰饶,灵草异矿不计其数。
周一山派出数支小队,按照基础配方中提到的材料性质,在周边山脉中寻找可能具有类似功效的本地替代品。
同时,他在工坊内划出一小片区域,设立简易的染料试验坊.
由一位老山城灵药帮的老师傅赵宇成主持,用寻来的材料进行不计其数的调配、测试。
就在周一山为原料问题绞尽脑汁时,一场出乎意料的及时雨降临。
招工的时候,来了八个灵兵师。
为首一人,周一山看着眼熟,稍一回忆便想了起来。
是原来灵能机械厂核心构件精加工车间第三组的一名神州籍灵兵师,名叫徐铸,手艺扎实,为人本分,在他担任总组长时颇为倚重。
其他七个人也都是灵能机械厂的老部下。
“徐师傅?各位兄弟,你们怎么来了?”周一山连忙迎上前。
徐铸见到周一山,眼眶竟有些发红,抱拳躬身:“周总组长,可算是找到你了!”
他身后几人也纷纷行礼。
“快快请坐,看茶!”周一山将他们让进屋内,心中已猜到了几分。
果然,徐铸等人坐下后,便迫不及待地倾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