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宇，你在专案组待得最久，跟进得最深入，最了解情况，你怎么看？”
林正宇想了想。
“我有三点建议。”
“第一，关于庭审时间。”
“检察院建议二月开庭，我认为可以接受，但前提是我们在一月底之前完成全部阅卷工作。”
“第二，关于合议庭组成。”
“这个案子涉及金融犯罪和网络犯罪，建议合议庭成员中至少有一人熟悉这两个领域。”
“第三，关于判决书说理。”
“这个案子的社会关注度很高，判决书的说理部分必须详细、充分，不能有任何模糊地带。”
他顿了顿。
“尤其是关于软暴力催收的认定，这是本案的核心争议点，也是社会最关心的问题。”
“我们必须在判决书中给出一个清晰的标准。”
邹德华听完，点了点头。
“说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个案子，院里很重视。”
“魏院长专门交代过，要办成经得起历史检验的案子。”
他转过身，看向在座的法官们。
“现在我宣布合议庭组成。”
“我担任审判长。”
“陈岭、周段锋、林正宇、马东升为合议庭成员。”
“五人合议庭，按照重大复杂案件的标准来办。”
陈岭愣了一下。
“五人合议庭？”
“这规格……”
邹德华点点头。
“没错，五人合议庭。”
“这是院里的决定。”
他看向林正宇。
“正宇，你虽然是从郡沙县借调上来的，但你在专案组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个案子，你是最熟悉情况的人。魏院特意请示院长暂时任命你为中院的代理审判员，直至瀚海案结束。”
“我希望你能在合议庭中发挥作用。”
林正宇站起身。
“邹庭，我明白。”
邹德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从明天开始，我们集中阅卷。”
“争取在一月底之前，把所有证据都吃透。”
……
会议结束后，林正宇走出刑一庭办公室。
走廊里，周段锋叫住了他。
“小林，等一下。”
林正宇停下脚步。
“周法官，有事？”
周段锋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听说你在郡沙县办了不少大案？”
“张德成醉驾案、李乾坤防卫案、周明网暴案、职高欺凌案……”
“还有李庆山案。”
林正宇点点头。
“都是些普通案子。”
周段锋笑了笑。
“普通案子？”
“能让省院点名表扬的普通案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小林，我跟你说句实话。”
“这个瀚海案，比你之前办的所有案子加起来都复杂。”
“涉及的利益太大，盯着的人太多。”
林正宇看着他。
“周法官，您想说什么？”
周段锋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说的是，办案要讲证据、讲法律，这没错。”
“但也要讲策略、讲分寸。”
“有些话，在合议庭里可以说；有些话，出了这个门就不能说。”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正宇想了想。
“我明白。”
周段锋点点头。
“那就好。”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斑。
他想起魏国平说过的话：
“判决书是法官回应社会的唯一正式渠道。”
也想起在烧烤摊上说的话：
“我们干的，不叫救人，更多是打好地基。”
他深吸一口气，朝电梯走去。
……
当天晚上，林正宇回到酒店。
他打开电脑，看着“小城判官”的后台。
最新一篇文章的阅读量已经突破五万，评论区里有人在问：
“判官，瀚海案你怎么看？”
“什么时候写一篇关于网贷的文章？”
“李明浩的事，法律能给个说法吗？”
林正宇看了很久，最终关掉了后台。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整理明天阅卷的计划。
每一份材料，都是一个家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