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被一缕一缕抽走。
紧接着,七道微光从身体各处飞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七魄,被一缕一缕剥离。
十道光影悬在半空,每一道都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出人形,却没有任何面目。
它们像是被惊散的鸟群,在虚空中四处乱窜,想要飞回那具躯体,却怎么也飞不回去。
王一言抬起手。
十道光影向着他掌心聚拢。
它们拼命挣扎,却挣不脱。
一点点收缩,一点点压缩,从拳头大缩到鸡蛋大,从鸡蛋大缩到乒乓球大小。
最后,一颗灰白色的珠子,静静躺在他掌心。
珠子里,有十道细小的光影在疯狂冲撞。
它们撞到珠壁,又被弹回去,再撞,再弹回。
像是被关在瓶子里的一群飞蛾,徒劳地寻找出口。
王一言低头看着那颗珠子,嘴角勾起。
他又抬起头,看向那具还在扭曲的躯体。
那具身体已经没有人形了,被拧成一根麻花,骨头断成无数截,皮肉撕裂又粘连。
王一言冷哼一声。
那具躯体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消散。
碎片飘起来,在空气中无声湮灭。
玉灯的意识还在那颗珠子里。
他拼命冲撞,想要出去,想要回到那具身体里。
但珠子纹丝不动。
最后,具躯体彻底消散在虚空中。
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那几十根锁链还悬在半空。
王一言把珠子举到眼前,看了看里面那十道还在冲撞的光影。
姬衍飘过来,凑到他手边,眯着眼打量那颗珠子。
“小友,你留着他这三魂七魄干什么?直接捏碎拉倒了,省得费心。”
王一言摇摇头,把珠子收进怀里。
“我说了,就这样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他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他的三魂七魄,我留着有用。”
姬衍想问有什么用,但看着王一言那副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跟着这小子这么久,也知道他什么尿性了,这种时候问也不会回答他。
“走吧。”
王一言转身,身影消散在空间内。
姬衍飘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十根空荡荡的锁链。
它们还在轻轻晃着,像是有意识似的。
“滚滚滚,老夫人都没了还晃个屁,现在讨好老夫有什么用?”
说完,也化作一道蓝光消失不见。
洞天空间里,只剩下那几十根锁链。
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某处无名海域。
一艘三桅大船破浪而行,船身漆黑,帆上绣着一轮暗金色的残月。
甲板上站着二十余个精悍汉子,腰悬弯刀,目光警惕,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船艏处,一个中年男人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天线。
黄天道地元子,如今化名黄道。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袍,头发随意束着,和当初那个黄天道坛主判若两人。
海风吹过来,咸腥潮湿,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想起几个月前的事,那个青衣青年从天上一路追杀他到海上。
他逃了几天夜夜,真气耗尽,浑身是伤,最后拼着自爆一件法器才从那人手下逃脱。
地元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青年跟有什么大病一样,死追着他不松口。
他又没杀他爹,至于吗?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不想了,都过去了。
大乾他是不敢回了,道主死后,黄天道那点家底他也守不住。
留在那里,迟早被六大世家清算,或被那个少年捏死。
现在这样也挺好。